罗杰自然知道这种轰炸模式迟早会被人捣鼓出来,只希望那一天能来得再晚一些。
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轰炸战术就成了摆在明面上的事，谁也瞒不住谁。
到那时候，防空技术也会跟着突飞猛进。
今天有人琢磨着怎么从天上往下扔，明天就有人琢磨着怎么把天上的东西打下来。
战争从来都是这样，互相逼迫，互相成就。
缇娅皱了皱眉，继续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将来仗会打到天上去？
罗杰随意的点了点头。是啊，将来会出现比飞艇更小更灵巧、飞得更高更快的飞行器。
比飞艇更小？缇娅有点想不明白。那能装下几个人？
一两个吧。
啊？只能坐一两个人的飞行器能干什么用？
你见识过领地的重机枪吧？这种飞行器里装上几挺重机枪，从天上往下扫射，你猜会是什么光景？
缇娅顺着这话想了半息，脑中冒出的画面让她后背一凉。
要是一个行进中的军团碰上这种东西，那场面……
她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会是一场屠杀吧？
是啊，另一方吃了亏，也会琢磨着弄出同样的东西来。
到时候，制空权会成为争夺的焦点。谁拿下制空权，就能对地面肆意倾泻火力。
当然，地面的人也会装备各种防空武器，可终归还是不如天上家伙灵活。
缇娅越听越心惊，这种情景是她之前做梦都没能想到过的。
大人，这些您是怎么料到的？
罗杰暗暗嘀咕这些都是地球上早就走完一遍的路子。
飞机一出来，先当侦察机，在天上看对方的大军扎在哪儿，粮草堆在哪儿，回头在地图上一画，将领就照着这个打。
后来有人嫌光看不过瘾，往机头上架了挺机枪，就成了战斗机。
之后就衍生出各种性能、各种用途的机型。
有的专门负责在天上跟敌人缠斗，有的专门往下砸炸弹，还有的皮糙肉厚专往敌人脑袋上俯冲，一路扫过去，地上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些话他没往外说，只是耸了耸肩。就是顺着往下想。人手里有了什么东西，下一步会拿它干什么，其实不难推。
比如长矛刚出来的时候，大概也就是拿来捅野兽的。哪天两个部落为了抢一条河打起来，这东西自然而然就往人身上招呼了。
铁匠打了把好刀，本来想着砍柴利索点，结果隔壁村的人拎着刀来抢水渠，这把刀就先砍了人。
弓箭也是这么回事。最早也是打猎用的，谁成想后来能隔着几百步取人性命。
缇娅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所有东西最后都会被用来杀人？
虽然不能说是百分之百，但十有八九，跑不了这个路数。
缇娅啧了一声，半天没吭声。
她原本还觉得天上飞的东西挺好，载人载货，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省脚力省时间。
现在听这么一说，脑子里的新奇劲儿全变成了别的味道。
照这么说，往后这世上的东西，一样一样都得往那个方向拐？
不等罗杰回答，她又抛出个问题。镜子呢？总不能拿着镜子照人，把人照死吧。
镜子不行，可镜子后面那套手艺行。能磨出这么平的玻璃，就能磨出别的。望远镜就是这么来的。
还有一种，叫做狙击镜。能让射手看清几百米外敌人脸上的麻子，把枪口往那儿一摆，扣扳机就是了。
只是，目前用步枪的大部分都是精灵战士，而精灵们天生魔法体质，用个远视术就够了。
这玩意儿比狙击镜省事得多，几百米外的树叶都能看清脉络，用不着费劲往枪上装一个狙击镜。
缇娅嘴角抽了抽。合着连镜子都能往战场上拐。
她也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干脆岔开话题。
大人，您刚才给她们开20晶币一支芽枝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以我对木系精灵的了解，培养一支芽枝，怕是耗费不了多少精力。
就算给她们五六晶币，他们也是赚的。
罗杰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门道。
培育出新物种的难度在于从零开始，前面的路是黑的，谁也不知道往哪儿走才对。
可一旦培育成功了，后续只需要照着现成的法子不停的重复就行。
你也知道我做生意的宗旨是大家一起赚钱。钱不能全让我一个人挣完了。
何况，20晶币一支芽枝的价格我也是大赚特赚。
20晶币买回去，嫁接到别的树上，各种费用算下来，卖50晶币也有了赚头。
要是用精美的盆栽的话，卖个千八百晶币应该都没有问题。
一听能卖千八百晶币，缇娅眼睛都直了。
她原本还担心领主大人这20晶币一支的价给高了，没多少利润，没想到一转手能翻这么多。
大人，您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20晶币收进来，转手就是千八百，我要是族长，回头知道这事儿，怕是得气得把树都摇塌了。
罗杰不以为意。你以为中间没有别的开销？光是把芽枝从堕落之地运出来，一路上的运费、保鲜的费用、损耗，哪一样不算钱？
再加上铺面、柜员、花盆、土、包装，一样一样摊下去，前面那点差价也就没那么扎眼了。
她要是有本事搞定这些，也可以自己运出去卖啊。
看着缇娅撇撇嘴，罗杰没好气道。要不是这么做生意，哪来的钱给你们发薪水？要不把你的薪水分出来给她们补贴一下？你每个月一万晶币的薪水，分出来，不得把芽枝的价格提到22晶币每支？
缇娅立马换了张脸。大人您说得对，做生意嘛，就得有赚头，没赚头谁干啊。
变得倒是快。
这叫识时务。
说话间他们来到山头后面，登上了飞艇。
在地图上的这处标记上打了个√，吩咐薇拉。记下来，下次来的时候带300个小镜子。还有100斤月光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