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瑞思忽然想到一件事。你来之前知道入口处吗？
不知道，艾薇儿说只需要随便找个地方把徽章贴上去就行。
哈瑞思一愣。随便找个地方？都能出现入口？怎么做到的？
连你这个这世界的原住民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哈瑞思沉思片刻，嘀咕了一句。难道是什么空间类的法术？
说话间，前方的石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棵棵大树。
树枝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远远看去他还以为是灯笼之类的东西。
还心思这些血族倒也讲究，门口还知道挂点东西，衬着黑雾看着喜庆。
走到跟前才发现，哪是什么灯笼，而是一只只蝙蝠。
倒挂在树枝下，一只挨着一只，翅膀裹着身子，密密麻麻，红眼睛就在黑毛里头微微亮着。
哈瑞思倒吸一口凉气，翅膀往后一缩，差点没从他肩膀上滑下去。好家伙，这得多少只？
一棵树上至少挂着千八百只，后面的树还一棵挨着一棵。
这些蝙蝠也发现了他们，千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红亮亮一片。
看着真是瘆人。哈瑞思嘟囔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带相机了吗，把这景象拍下来。这种场景可是很难见到的。
罗杰从马背上的包里翻找出相机，举起来对着树上按下快门。
咔嚓！
闪光灯瞬间把整棵树照得雪白。
哗！
树上炸了。
千八百只蝙蝠同时扑棱起来，黑压压一片在半空中打着旋儿乱转。
罗杰暗骂一声，竟然把闪光灯给忘关了。
蝙蝠群越转越乱，尖细的叫声混成一片，在雾里头来回撞。
有几只甚至脱离了大群，贴着他们的头顶打转，扇出来的风都带着股腥气。
熊大几人赶忙策马上前，将他护在中间，拿起战斧。老大，打不打？
罗杰没好气道。打什么，我们是来做客的，又不是来砸场子的。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尖啸。
天空中乱窜的蝙蝠们仿佛得到什么指令，有条不紊地回到树上，重新挂回原处。
翅膀裹紧，脑袋往下一缩，一只挤着一只，没一会儿又挂成了一串。
他看向尖啸声传来的方向。
一只体型稍大一些的蝙蝠从雾里钻出来，在他们上空转悠了两圈，血红的眼珠子扫了他们几遍。
蝙蝠落在他们跟前，砰的一声，化成一团黑雾。
黑雾散去，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那儿。
一身黑，从领口裹到脚踝，没一点杂色。
脸白得跟纸似的，五官却长得周正，眉眼挑得高高的，一看就是惯常仰着下巴看人的主儿。
猩红的眼珠子从熊大几个身上扫过去，扫到罗杰脸上，停了停。你就是艾薇儿大小姐的仆人？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熊大他们顿时不乐意了。
呸！你才仆人呢！我们老大可不是谁的仆人。
女人脸上嫌弃的神情一点没藏，像是闻着什么馊味儿似的，鼻尖还轻轻皱了一下。
没规矩的畜生。尼古拉家族的门口，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种货色插嘴了。
嘿！你找死！熊大猛地举起战斧，就要往下劈。
熊大。
这一声不高不急，熊大的斧停在半空，晃了两晃，硬生生收住了。
他喉咙里还咕噜着一股气，退到旁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女人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一幕有点意外。倒是管得住。它们是你的奴隶？还是花钱雇来的打手？
他们是我小弟。
小弟？女人显然对这个词不是很理解，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也没打算给她解释清楚，随口道。就是跟着我混饭吃的。
在下海森堡领主，罗杰.冯.海森堡。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女人刚要开口，他又抢先补了一句。不用说那些长长的名字，我记不住，直接告诉我我该叫你什么就行。
女人张了张嘴，本来已经端好的架势被这一句噎得不上不下，脸上居高临下的神色僵了一瞬。
盯着他看了两息，也没恼，反倒唇角往上一挑。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在尼古拉家族的地盘上，教我们怎么说话的人类。
罗杰耸了耸肩，问了个有点不相干的问题。我也是第一个以客人身份进来的人类吗？
女人干脆地摇摇头。不是。
罗杰啧了一声。看来人类中也有不少跟暗黑种族勾结的败类啊。
勾结？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说法。你这是在说你自己？
他面不改色道。当然不是。我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商讨什么大计的。
做生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就不怕光明神会把你定成异端？
要是怕的话，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了。这位女士，还没告诉我您的名字呢。
女人脸上闪过一抹懊恼。还不是被你打岔的。
她顿了顿，重新把下巴抬起来。伊莲娜·尼古拉伯爵。你叫我伊莲娜就行。尼古拉家族的外务管事之一。
不等他说什么，侧过身，抬手往道里头一引。跟我来吧。
她的步子不快，每一步落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裙子下摆扫过青黑色的石板，连一点摩擦声都没有。
罗杰跟在身后，再次拿起相机，这次关闭了闪光灯，对准一旁的大树再次按下了快门。
没有闪光灯，拍出来的相片虽然不会色彩分明，可也足够留下这地方的样子。
伊莲娜听见快门声，脚下没停，只往旁边斜了一眼。你手上那是什么？
这个啊，叫做相机。
相机？是什么东西？
上次艾薇儿不是送来一大堆奇怪的图片吗，就是用这东西拍出来的。
伊莲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那些画？
算是画吧，不过是拿光画出来的，一按就成，不用人动笔。
伊莲娜朝他伸手。给我看看。
听她这命令式的口气，罗杰有点不爽。伊莲娜小姐，我想先问一句，您这语气是只对着人类，还是对谁都这样？
伊莲娜伸着的手停在半空，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至少得加个字。
伊莲娜的手还伸着，愣了两息，似乎没想到一个人类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慢慢把手放下，嘴角扯了一下。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有人教我怎么说话。
罗杰耸了耸肩。那我算是开了个头。
伊莲娜的脸色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尼古拉家族的外务管事，伊莲娜·尼古拉伯爵。罗杰把她刚才报的头衔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