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诡学院，小树林。
赵老师被掐着脖子，脸憋得通红。
“你再说一遍？”
冰冷刺骨的声音，一字字响起。
问出这句话的人，竟是张雪暖的便宜母亲——女版赵月虚。
……半小时前。
奇诡学院召开家长会。
风寻玉跟赵月虚作为疼爱闺女的父母，自然都来了。
赵月虚看到老师‘赵镜真’，明显愣了下，眉头一直紧紧蹙起，等家长会结束，赵老师一走，他立马偷偷跟了上去。
两人先后走进操场附近的小树林。
赵老师站定回头，声音沉着冷静。
“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不是赵镜真，你是谁？”
赵月虚寒声问，眼底蕴藏杀意。
“真是怪事。”赵老师不装了，故作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双手抱胸，慵懒地斜靠着树干，好笑地问，“我装了十几年，都没被人发现，最近却接连两次被察觉，说说看，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眼神，你没有那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令人厌恶。”赵月虚回答，有些好奇另一个人是谁，“还有谁发现了？”
“你女儿的翼能，说我让她感到本能厌恶，真真是恶语伤人心，嘤嘤嘤……”赵老师作西子捧心状，表情夸张地假哭。
赵月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便宜女儿是张雪暖，翼能是陈骨笙。
她怎么对谁都本能厌恶？
不对……
脑海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你是赵月虚？”
赵老师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那个翼能跟你说的？”
“不重要。”赵月虚打断他，“你为什么要假装赵镜真，他本人去哪了？”
“哦，你说他啊……”赵老师摊手，笑得不怀好意，“死了，我杀的。”
嘭！
他被一脚踹向树干。
脖颈一紧，窒息感传来。
时间回到现在。
赵老师被掐住脖颈，呼吸困难，嘴角却上扬，哑着声音，艰难地一字字重复。
“死了……我杀的……哈哈哈……”
他癫狂大笑。
眼底深处却是绝望悲凉的死意。
“不对，你骗我。”
赵月虚突然放开他。
“不是你杀的。”
他了解自己，死也不会杀赵镜真。
杀他的……哥哥。
“告诉我真相，他到底怎么死的？”
“咳咳咳……”赵老师捂着脖子咳嗽，继续嘴硬，“我杀的，爱信不信。”
赵月虚抿了抿唇。
他不敢暴露身份。
谁知道未来的他发现自己的存在，会不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比如被时空纠错，强制送返过去。
或者干脆直接抹杀，都有可能。
知道真相前，他不能出差错。
“告诉我，或许我能救他。”
他只能这么说。
“你？开什么玩笑？难不成你还能将死人复活？”赵月虚嗤笑，“难道你不知道，现在这个时代，任何关于复活的异能、仙术还有科技等等，都被无效化了。”
“你不用管，反正我可以救他。”
赵月虚烦躁地抓了抓鼻头。
等他知道真相，回到过去，就能改变哥哥死亡的命运。
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讨厌。
赵月虚看见他的动作，心跳骤然加快。
那是他烦躁时，无意识会做的动作。
难道……不、不可能……
但若是真的……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愿意赌。
“好，我告诉你。”
赵月虚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也懒得深究，焦急地催促，“快说。”
“他的确不是我杀的。”赵老师低垂着头，似在回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而是为了救我而死。”
顿了顿，他咬牙切齿地冷笑。
“谁稀罕他救了，恶心。”
赵月虚垂眸。
的确是哥哥会干的事。
真的很恶心。
最讨厌了。
良久，赵月虚摊开手。
掌心出现一把闪着寒光的银色匕首。
知道原因，事情就简单了。
既然是为救他而死。
那他，提前死掉不就行了。
赵镜真，救鬼去吧你！
赵月虚脸上出现扭曲报复的笑，握紧匕首，狠狠插向心脏。
“你在干嘛？”
陈骨笙不知何时来的。
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问。
赵月虚顿住，匕首停在胸前半指处。
他抿了抿唇，莫名有些心虚。
“如你所见，我在自杀。”
陈骨笙阻止，“不行。”
赵月虚扭头冷哼，“不要你管，你不是本能厌恶我吗，我死了你该高兴才是。”
“你死了张雪暖会伤心。”
“……”赵月虚心脏刺痛。
果然，他是没人爱的孩子。
小时候，爸妈就只喜欢哥哥。
是啊，谁会喜欢一个爱撒谎的孩子。
他握紧匕首，再次刺向心脏。
这时，陈骨笙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命运不可改变，谁知道你的改变，是否仍为命运的一环。”
赵月虚一愣，“什么意思？”
陈骨笙没有解释，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距离回去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着什么急。”
赵月虚听不懂她前面那句话，后面却是懂的。
回到过去前一天再死，也完全来得及。
现在不如继续好好享受生活，享受命运的馈赠。
念头通达后，赵月虚心情好了不少，小跑着追上去，“等等我，一起走，对了，风寻玉他们呢？”
“校门口。”
赵老师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神色黯然，身上笼罩着无言的寂寥。
真好啊，过去的他。
至少还有个关心他的朋友。
……等等。
赵老师忽然僵住。
为什么，他不记得她？
陈骨笙来到校门口。
瞧见风寻玉正摸着风寻歌的头，语重心长地教导，“听叔一句话，男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贞洁，否则哪天遇到喜欢的女孩，连说句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风寻歌满眼无措地求助张雪暖——管管你爸。
张雪暖露出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陈骨笙走近，看了看左右。
“君呢？”
张雪暖：“他去车库开车了。”
陈骨笙惊奇。
“他还会开车？不对，他哪来的车？”
话落就见君推着张五人自行车过来，开开心心地挥手打招呼。
“爹，娘，祖父祖母，我来接你们了。”
“……”
赵月虚又想离开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