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把蓝猫关进笼，一屁股坐回自己的藤椅，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揉着酸胀的腰，心里直犯嘀咕：“妈的，一上午洗了俩活宝，才挣两百多，身上倒添了好几道口子，这钱挣的真叫一个亏。”
话音刚落，他往椅背上一靠，脑子里突然“叮咚”响了一声，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冒出来：“恭喜宿主，伙伴系统正式起航。”
“谁？！”侯震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藤椅带翻。他环顾四周，林晓雨刚上二楼清理水槽，店里除了笼子里的猫狗荷兰猪，连个人影都没有。
“活见鬼了？”他摸着后脑勺，后背有点发毛。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莫名听到有人搭话，找不着人就千万别应，那是“恶鬼勾魂”，一答话魂儿就被勾走了。
侯震在店里转了两圈，柜台后、货架旁都瞅了个遍，确实空无一人。“到底谁在说话？”他压低声音问，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人应声。
就在他以为是幻听时，脑子里突然又钻进一阵细碎的响动——这次是两只猫的对话，清晰得像在耳边。
“喂，你刚才叫那胖子‘二傻子’？”是蓝猫的声音，带着点戏谑。
角落里的波斯串儿懒洋洋地应着：“可不是么，昨天还给我喂狗粮，笨得像头猪。”
侯震的眼睛倏地瞪圆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两个笼子——蓝猫正歪着头瞅波斯串儿，而那只叫“蓝宝石”的波斯串儿，尾巴尖正慢悠悠地晃着。
这……这是猫在说话？而且他居然听懂了？！
侯震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声“伙伴系统”，难道跟这有关？
蓝猫听见波斯串儿的话，尾巴得意地竖成根旗杆，爪子在笼底“哒哒”敲了两下：“你家小主人那三条杠算什么？这二傻子胳膊上的，可是我亲手‘发’的，一爪子下去，他躲都不敢躲。”
波斯串儿眨了眨灰扑扑的眼睛，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
旁边笼子里的小香猪凑了过来，鼻子里发出“呼呼”的声儿，带着点羡慕又有点委屈：“两位猫大哥也太厉害了，一出手就是三条杠……我这蹄子是分瓣的，想划都划不开人，咋办哟？”
“那有啥难的？”萨摩耶在笼子里抖了抖蓬松的毛，声音里满是得意，“最上面那条血痕就是我挠的！谁让他不给我肉干吃？刚才洗澡时我甩了坨泡沫，直接糊他脑门上，跟顶了坨粑粑似的，笑死我了。”
动物们的笑声和议论像团乱糟糟的线，全钻进了侯震的耳朵里。他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扶着椅背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原来这些小家伙背地里这么编排他？还把挠他当成了“功劳”？
“叮咚——”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伙伴系统激活成功，宿主已解锁‘动物语言’技能。系统功能：可聆听所有动物心声与对话；可通过意念与好感度足够的宠物交流。新手任务开启：获取店内任意一只宠物的好感值十点，奖励：宠物零食配方一份。”
侯震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是幻听，也不是撞鬼，他是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了。他低头瞅了瞅胳膊上横七竖八的绷带，又抬头看了看笼子里还在眉飞色舞“炫耀战绩”的小家伙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合着他这一上午挨的抓、受的气，全成了这些小祖宗的“军功章”？
大笼子里的德国黑背一直趴在角落，耳朵贴着头，眼皮半耷着。这两天在店里寄养，它从不掺和其他宠物的吵闹。在它眼里，这些被人抱在怀里逗弄的猫狗太没出息，哪比得上它守护别墅院子的使命。可这会儿听见此起彼伏的炫耀声，它终于抬了抬眼，耳朵“唰”地竖成尖塔，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汪！汪汪！”
声音粗粝得像磨砂纸，震得笼子栏杆都发颤。
波斯串儿吓了一跳，连忙赔笑：“哎呀，黑狗大哥……”
“哼，”黑背猛地站起身，前爪在笼底一按，“谁是黑狗？老子是纯种德国黑背，祖上都是警犬！”
蓝猫一听，眼睛亮了亮，尾巴尖翘得老高：“哦？德国来的？那巧了，我是英国的。”
“英国的？”黑背挑眉，眼神里多了点兴味。
“可不是嘛，”蓝猫挺了挺胸脯，“英短蓝猫，正经英国血统。”
“呵，”黑背嗤笑一声，爪子不屑地扒拉了一下笼门，“那我们还是‘邻居’？不过你们英国当年在二战，可是被我们德国按在地上揍的。”
“放屁！”蓝猫炸了毛，弓起背冲黑背龇牙，“那是你们欺负人！再说了，挨打的是人类，关我猫什么事？我可是猫！”
“不管是人是猫，反正你们那片儿，当年就是没打过我们。”黑背慢悠悠地趴下，尾巴圈住前爪，一脸“懒得跟你计较”的傲慢。
蓝猫气得胡须都抖了，在笼子里来回转圈：“你个德国佬！等我出去挠你一脸花！”
“来啊，”黑背眼皮都没抬，“就你那小爪子，够得着我吗？”
笼子里顿时吵成一团。波斯串儿左右来回踱步，不停柔声劝架；小香猪吓得缩到笼子角落，哼哼唧唧不敢出声；萨摩耶靠在栏杆边看热闹，时不时汪汪叫两声，顺着蓝猫的话帮腔。
侯震站在柜台后，听得嘴角不停抽搐。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系统不光让他听懂兽语，还附赠了一场跨物种的历史辩论赛。
他轻轻活动胳膊，伤口隐隐作痛。比起被抓几道血口子，听这群小家伙吵嘴拌架，反倒更让人脑袋发胀。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柜台边，心里琢磨起系统刚发布的新手任务。想要拿到十点好感值，就得哄好其中一只宠物。可眼下这群小家伙，个个心里都憋着对自己的怨气，萨摩耶记恨洗澡不给零食，蓝猫反感洗澡被束缚，黑背性子孤傲冷漠，根本不好接近。
正思忖着，二楼传来脚步声。林晓雨打扫完毕，踩着楼梯慢慢走下来。
“老板，二楼清理好了。”林晓雨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无意间瞥见他胳膊上好几处创可贴，不由得一愣，“您胳膊怎么弄的？洗个澡怎么伤这么多处？”
侯震心里一紧，下意识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总不能告诉小姑娘，自己听懂猫狗说话，刚才还被一群宠物在笼子里议论调侃。只能随口敷衍：“没事，洗澡的时候被猫抓了几下。”
林晓雨皱起眉头：“这些宠物脾气也太暴了，要不下次洗澡我帮您打下手？”
“不用。”侯震连忙摆手，脑海里此刻又传来笼子里细碎的交谈声。
蓝猫压低声音，跟一旁的波斯猫嘀咕：“那个小姑娘心肠软，每次喂食都偷偷多给一把猫粮。要是以后洗澡由她来，咱们就不用受那个胖子的气了。”
萨摩耶跟着附和：“可惜她不敢接手洗澡的活儿，上次胖子吓唬她，小姑娘直接就怂了。”
侯震听完心里了然。怪不得林晓雨不愿意接手洗澡，原来是心里忌惮这些脾气暴躁的猫狗。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一众笼子。想要拿下好感度，突破口或许就在投喂零食上。可店里普通的成品零食品质一般，系统奖励的自制零食配方，效果想必会好很多。
就在这时，门外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玻璃门外，神色焦灼，不停朝店内张望。
侯震抬眼望去，心里隐约有种预感，今天的事情，恐怕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