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拿起专用的小型医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分别在两只八哥的舌尖上轻轻修剪一小截。细小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可两只鸟儿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兴奋地不停扑扇翅膀，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沙哑声响。
“这下知道疼了吧，早就劝过你们不要贸然修剪。” 侯震望着渗出的血迹，心里隐隐有些不忍。
话音刚落，八哥嘴里磕磕绊绊吐出两个模糊的字音，腔调明显模仿人声。侯震不由得瞪大双眼，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效果。他开口问道：“你们一心想要学会说话，是想去做什么，还是想去糊弄别人？”
两只八哥没有理会他的问话，扇动翅膀在大厅内盘旋一圈，随后吐出两句更加清晰的话语：“走，宣传去！”
“宣传？” 侯震心头猛地一沉。看样子它们打算把这件事传遍周边各个小区，把四面八方的八哥全都带到自己店里来修剪舌尖。
店内一众宠物瞬间炸开了锅。萨摩耶扒着栏杆焦急地叫唤：“老大你怎么能答应这件事，这不是给自己招来一堆麻烦吗。” 蓝猫也皱起眉头：修剪舌头那么疼，万一引来一大群八哥，后续出了问题该如何收场。
圆滚滚的加菲猫慢悠悠挪上前，挺着大肚子说道：“你们懂什么，这也算治病。八哥不修剪舌尖，一辈子都学不会模仿人说话。” 它瞪着圆圆的眼睛，摆出一副维护侯震的模样。
话音未落，后脑勺忽然挨了一巴掌。加菲猫疼得嗷呜叫了一声，转头一看，黑背正冷冷地盯着它。
“谁准许你随意插嘴？安分一点，退回原位。”
加菲猫就地打了个滚，正要开口争辩，看清对方是黑背之后，气焰瞬间矮了大半，连忙陪着笑脸：“原来是黑背大哥，是我疏忽了。您是这里的二把手。”
“不许乱讲。” 黑背低吼一声，“我只是二把手，侯胖子才是老大。”
一句话引得满屋宠物哄堂大笑。几只泰迪后腿站立，前爪合拢对着侯震不停作揖，汪汪的叫声此起彼伏，模样好似在拜年讨彩头。
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再想到两只外出到处传话的八哥，侯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用多久，恐怕整片区域的鸟类，都会知道有一个可以帮八哥修舌头的兽医。
最近一段时间，侯震的宠物店越发热闹。笼子里外挤满各色猫狗，窗台上面也蹲着几只看热闹的流浪猫。可客流量虽大，实际到手的收益却并不理想，每日营业额仅有几千元。除去一众宠物的口粮、房租、水电杂费，结余寥寥无几。侯震看着账本上的收支记录，眉头紧锁。他整日愁眉不展的模样，早已被笼中的小动物们看在眼里。
“老大，是不是心里藏着烦心事？” 波斯串儿晃着尾巴凑到铁笼边上，打趣道，“是不是看上小林姑娘了？”
侯震闻言一愣：“你胡思乱想什么，我想她干什么。”
“别瞒着我们了。” 波斯串儿得意地摇着尾巴，“我好几次看见你偷偷盯着小林打扫笼子，眼神都挪不开。喜欢就大胆主动一些，我们动物向来直白，看上就主动靠近，不像人类总是瞻前顾后扭扭捏捏。”
“没错没错。” 一旁的萨摩耶跟着起哄，“上次小林给你递水杯，你的脸红得跟熟透的西红柿一样。”
几只小狗跟着此起彼伏低声吠叫，纷纷附和起哄。
“胡说八道。” 侯震对着波斯串儿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哪里懂得人情世故，我是人，是兽医，不能凭着本能行事。”
黑背歪着头认真发问：“可我们听说，人类也属于高等动物，本质上和我们差别并不大。”
侯震一时无言以对，心里只觉得荒唐无奈，自己竟然和一群宠物探讨起物种的区别。他提高音量：“别闲聊八卦了。你们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多赚一些钱。每天吃喝开销一大堆，照这样下去，再过一段时间，房租都交不上了。”
一众宠物恍然大悟，原来是在为钱财发愁，纷纷争先恐后提供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一只泰迪站起身，前爪搭在栏杆上：“这件事我有办法。我听见男主人和女主人闲聊，说猎鹰这支股票马上要大涨。还有什么虫族介壳，具体术语我听不懂。但主人笃定地说，半年之内最少能翻十倍。”
它警惕地望向门口，确认林晓雨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千真万确。男主人偷偷拿私房钱加仓，打算赚钱之后给女主人惊喜，这件事只有我听见了。”
侯震眼前一亮，精神顿时振奋起来。他手里恰好存放几十万闲置资金，如果真能上涨数倍，店铺就可以直接扩大规模。“泰迪，这个消息靠谱吗？”
“绝对可靠。” 泰迪信誓旦旦，“以后还指望老大给我做造型、涂装饰指甲油，我怎么敢随便骗你。”
“我也有消息。” 一旁的柯基急得来回踱步，“我的主人经营一家饭店。最近狗肉馆查控严格，食客不敢再食用狗肉，转而开始购买宠物犬。特别是我们柯基，模样讨喜销路很好。你可以多引进一些柯基幼犬，不愁卖不出去。”
“我也有线索。” 懒洋洋的橘猫开口说道，“我经常去隔壁小区翻找食物，认识一只蓝白英短。它主人做宠物零食批发，拿货价格只有市面三成。如果你打算大批量采购猫粮狗粮，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黑背也不甘落后，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我认识警犬基地的老黑。最近警局准备统一采购一批警犬项圈，要求结实耐用价格实惠。只要能拿到货源，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霎时间，宠物店俨然变成一场情报交流会。动物们七嘴八舌，从股票行情、宠物幼崽买卖、狗粮进货渠道，一直聊到潜在客户资源。就连胆小的仓鼠也吱吱叫唤，说出批发木屑的便宜渠道。
侯震听得十分震惊。平日里只会吵嘴打闹的小动物们，竟然掌握着这么多旁人很难接触到的商业信息。他手托下巴细细盘算，脸上的愁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看来收留这群消息灵通的小家伙，也并非只有投入没有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