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推开门时，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馆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工作人员早就撤得干干净净，只剩防弹玻璃后的巨大身影 —— 那条咸水大蟒盘在空地中央，身躯比上次见时更粗壮，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头上的两个小鼓包像嵌了两颗暗珠，身上的花纹凹凸起伏，竟隐隐透着龙鳞的纹路。
“蟒蛇大哥，恭喜你啊。” 侯震隔着玻璃站定，声音放得柔和。
大蟒缓缓抬眼，那双竖瞳里映出他的影子，声音带着鳞片摩擦般的沙哑：“人类，你倒还记得来看我。”
“该叫你蛟龙大哥了吧？” 侯震笑了笑，“这变化，瞒不过人的。”
“你倒机灵。” 蛟龙低低地笑了，身躯微微舒展，“确实成了。对了，上次给你的珠子，用了？”
“说起来还纳闷呢。” 侯震摸了摸肚子，“放嘴里就自己滑进去了，到现在也不知道啥用，你也没说清楚。”
“那是我的一小部分内丹。” 蛟龙的声音里带了点戏谑，“现在该有感觉了吧？身体是不是不一样了？”
侯震一愣，随即想起些什么：“难怪…… 我最近视力好得离谱，上次在海边，老远就看见沙滩上跑的小螃蟹，跟老鹰瞅地上的老鼠似的。”
“慢慢悟吧。” 蛟龙的身子又直起几分，头颅几乎抵到玻璃顶，“好处多着呢。往后好好修炼，说不定…… 也有机会化形。”
“别逗了。” 侯震摆手，“我一个人类，哪能跟你们比？你本就是小龙，化蛟是天经地义，我可不敢想。”
蛟龙没再接话，只是缓缓舒展身躯。那原本盘成一团的身子渐渐拉直，鳞片在光线下流转着青金色的光，头上的鼓包似乎又鼓了些，连脖颈处都隐约显出些须状的纹路。隔着玻璃，侯震都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息在涌动，比老海龟的沉稳更添了几分威严。
外面，黄公子和杨公子正扒着玻璃窗往里瞅，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我去…… 这比电影里的龙还带劲！” 杨公子压低声音，“它在跟侯老板说啥呢？嘴都没动啊！”
“笨，肯定是传音。” 黄公子目不转睛，“没看见侯老板那表情？跟唠家常似的。”
林晓晴举着直播镜头，镜头里是玻璃上模糊的影子，直播间的粉丝却刷疯了： “虽然看不清，但感觉好震撼！” “侯老板居然能跟大蟒蛇聊天？太牛了！” “那两个包是角吗？不会真的是龙吧？”
馆内，侯震还在跟蛟龙聊着。从海洋里的奇闻，到这次化蛟时的凶险，蛟龙说得平淡，侯震却听得心惊 —— 原来每一次蜕变，都藏着九死一生的考验。
“对了，” 蛟龙突然道，“你建的那个宠物乐园，快成了？”
“快了，就差收尾。” 侯震点头，“到时候请你去看看？”
蛟龙低笑：“我这身子，怕是出不去这玻璃缸。等你那乐园成了气候，说不定自有缘分。”
它说着，又缓缓盘起身子，仿佛刚才那直冲天顶的威严只是错觉。侯震知道，它是怕威压太大，惊了外面的人。
“那我先回去了。” 侯震挥挥手，“有事…… 我再来看你。”
蛟龙没应声，只是竖瞳里的光柔和了些。
侯震推开门出去时，阳光正好落在身上，他长长舒了口气，才发现后背竟有些发潮。黄公子和杨公子立马围上来：“侯老板，里面聊啥呢？它是不是真成龙了？”
“别瞎传。” 侯震拍了拍他们，“就是条特别的蟒蛇，以后好好待它。”
林晓晴举着镜头凑过来：“哥，刚才直播间都炸了，说你跟龙对话呢。”
侯震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有些秘密，得藏在心里，就像那条在玻璃后默默蛰伏的蛟龙，等着某天能真正腾云驾雾 —— 而他与它的这场对话，会是往后漫长岁月里，一段闪闪发光的奇遇。
自打从海洋公园回来，关于 “大蟒蛇蜕变成蛟龙” 的说法就没断过。黄公子和杨公子逢人就眉飞色舞地描述那鼓包和花纹，说起来比亲眼见了真龙还激动。
有人追着侯震问：“侯老板，那蛇真成蛟龙了？”
他总是笑眯眯地摆手，递根烟或是开句玩笑：“你们啊，看玄幻小说看多了。那就是条年头长的蟒蛇，长得特别点罢了。”
林晓雨私下里好奇：“真不是蛟龙？我看你当时出来脸都红了。”
侯震捏了捏她的脸：“脸红是被里面的暖气熏的。真要是蛟龙，还能乖乖待在玻璃缸里？早翻江倒海去了。”
直播间里粉丝刷得更凶，林晓晴干脆直接问镜头：“你们猜侯大哥会不会说实话？”
侯震凑过去，对着镜头眨眨眼：“秘密。等你们啥时候能听懂鹦鹉骂人的话了，我再告诉你们。”
秦大小姐私下里跟他碰杯：“那蛟龙的威压，隔着玻璃都压得我喘不过气。你倒好，还能跟它唠半天。”
“它也就是看着凶。” 侯震抿了口酒，话里带了点只有自己懂的深意，“跟人一样，面冷心热的。”
他从不正面承认，也不刻意否认。有些事，说破了反而没意思。就像那玻璃缸里的生灵，到底是蟒是蛟，本就不重要 —— 重要的是，那场隔着防弹玻璃的对话，成了他心里又一个温暖的秘密，像老海龟的珍宝、小熊猫的绒毛一样，悄悄给这烟火人间，添了点不寻常的光。
沧海海洋公园彻底火了。“蛟龙现世” 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光全网刷屏，连隔壁省市的人都扛着相机赶来，园区门口天天排着长龙，队伍能绕着停车场转三圈。
公园被逼得连夜出台限流政策，每天只放五万人入园，即便如此，凌晨三点就有人带着小马扎来排队，黄牛把门票炒到了原价的十倍，还供不应求。
工作人员嘴上抱怨着 “累断腿”，手里的检票器却没停过 —— 票房数字天天创新高，连周边的蛟龙玩偶都卖断了货。可园长心里直发慌，每天对着监控里那条 “疑似蛟龙” 的大蟒唉声叹气：这要是哪天露了破绽，或是真闹出点动静，可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