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0 宠物乐园的交流中心刚过九点就亮得晃眼，巨大的落地窗外，几只金刚鹦鹉正用喙啄着玻璃，像是在偷看这场特殊的谈判。R 国领馆的人到得格外早，为首的正是昨天在大厅里坐立难安的特派员，身后跟着三个西装笔挺的随员，手里都捧着烫金的文件夹，一看就是做足了准备。
他们刚站定，就见亚历山大伯爵领着几位中东王子从旋转门走进来 —— 伯爵今天换了件深棕色粗花呢西装，胸前的 “侯子宠物店” 围兜洗得发白，却比任何勋章都显眼；阿卜杜勒王子怀里的小白水獭探出头，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突然冲着 R 国人的方向 “嘤嘤” 叫了两声。
“伯爵阁下，各位王子殿下！” 特派员率先反应过来，带着随员 “唰” 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腰弯得像张弓，“之前多有冒犯，实在是不知乐园有诸位坐镇，失敬，失敬！” 他脸上堆着标准的微笑，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在场的人，显然是在估算这阵容的分量。
亚历山大伯爵只是微微颔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特派员身后的随员身上，那些人手里的文件夹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显然是连夜翻查过资料，“坐吧，谈正事要紧。”
阿卜杜勒嗤笑一声，故意把怀里的水獭往特派员面前凑了凑：“你们 R 国人的鞠躬，倒是比上次在皇室别院真诚多了。”
特派员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化开：“王子殿下说笑了，上次是我们招待不周，这次来，就是想好好弥补 —— 关于柴犬的肉干供应，皇室说了，价格好商量，只要能保证品质和数量……”
“数量恐怕保证不了。” 亚历山大伯爵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侯先生的肉干，一天最多做几根，园区的动物要留下一些的，给你们的份额，最多两根。”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我们的雪鸮和游隼，也需要这个补充营养。”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R 国随员手里的文件夹 “啪” 地碰在一起。特派员的脸色微变：“两根？这…… 这不够啊，天皇陛下的两只柴犬，一天就得两根……”
“那是你们的事。” 旁边的中东王子突然开口，指尖弹了弹红隼落在他肩头的羽毛，“我们的骆驼在沙漠里能三天不喝水，你们的柴犬要是连份额都争不到，只能说明不够金贵。”
特派员的额头渗出细汗，他这才明白，这群人哪是来谈判的，分明是来立规矩的。昨天在市府面前放的狠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 —— 对方光是亚历山大伯爵背后的欧洲贵族圈，就够 R 国皇室喝一壶的，更别提旁边还站着能影响全球油价的石油王子。
“伯爵阁下，” 他放低姿态，语气里带了点恳求，“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皇室愿意加价，三倍，不，五倍！”
亚历山大没接话，只是抬手示意侯震的助理递过一份文件。那是张肉干的制作清单，从内蒙古的黄牛肉产地，到四川的草药配比，连晾晒时的湿度都标得清清楚楚。“五倍价格？” 他指着其中一行，“光是这上面的野山参粉，每克就比你们的和牛还贵，你觉得五倍够吗？”
特派员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 “特级”“限量” 字样，喉结动了动，突然想起昨天在大厅里看到的场景 —— 那些被精心照料的动物，吃的比人还讲究，这哪里是宠物乐园，分明是个烧钱的 “动物皇宫”。
“那…… 那按您的意思？” 他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硬气。
亚历山大往沙发里陷了陷，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的银发上：“按规矩来。一栋温泉度假村，换三个月的份额，每月六十根。三个月后，咱们再谈后续 —— 前提是，你们得学会尊重‘规则’。”
特派员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指节泛白。他知道这是对方给的台阶，也是警告 —— 再敢耍花样，别说肉干，连站在这里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好…… 我答应。” 他深吸一口气，从随员手里接过笔，“我现在就给东京发消息，让他们准备协议。”
亚历山大伯爵这才露出点笑意，冲阿卜杜勒递了个眼神。王子心领神会，从桌上拿起块小鱼干，喂给怀里的水獭：“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我们把伯爵请出来，才肯好好说话。”
交流中心外的金刚鹦鹉突然叫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像在鼓掌。特派员看着窗外那些无忧无虑的动物，突然觉得，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没悬念 —— 在这些被捧在手心里的生命面前，任何算计和傲慢，都显得格外可笑。
而亚历山大伯爵正低头看着协议，胸前的围兜被阳光照得发亮。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些顶级玩家愿意聚在这个乐园里 —— 在这里，规则简单又公平：你对动物好，它们就对你摇尾巴；你尊重伙伴，才能坐到一张桌子上。
至于那些不懂规矩的人，迟早会被圈子远远甩开。
R 国特派员在协议上签字时，笔尖在纸上顿了三下，才勉强写下自己的名字。他身后的随员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却没人敢多说一句 —— 毕竟用一座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温泉度假村，换三个月共三十根鸡肉味肉干，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像是被按着头签下的 “城下之盟”。
“合作愉快。” 特派员起身时，腰弯得比来时更低，递过来的手心里全是汗。
亚历山大伯爵没接那只手，只是用手杖指了指门口：“慢走，不送。”
直到 R 国人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交流中心里紧绷的空气才松快下来。市府的王领导连忙上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伯爵阁下真是厉害！就凭您一句话，R 国人立马就服软了，这分量，全上海找不出第二个！”
亚历山大却没接这茬，蓝眼睛里带着点冷淡：“领导先生不必恭维。” 他顿了顿，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磕，“R 国人的性子，用你们华夏的老话形容最贴切 —— 知小节而无大义。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耍心眼；你让他看见实力，他倒学会鞠躬了。”
这话让王领导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又点头附和：“您说得是，说得是。”
“但这一套，对华夏朋友没用。” 伯爵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乐园员工，“我在上海待了这些天，见你们对流浪猫都能蹲下来喂，对合作伙伴更不会差。” 他看向王领导，“我打算下个月回欧洲一趟，把古堡里收藏的动物医疗古籍带来，再邀几位王室兽医加入 —— 前提是，贵政府能给我们的项目开点‘绿灯’。”
王领导眼睛一亮，这可是送上门的好事！欧洲王室兽医、古籍资源，这些要是能落地，2140 乐园不光能成上海的名片，说不定还能吸引更多国际资本。
“伯爵阁下放心！” 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是正常的商务活动，税收减免、场地审批、人才引进…… 我们一定一路绿灯！需要什么文件，我让商务局的人连夜给您办！”
“那就多谢了。” 亚历山大笑了，抬手理了理胸前的围兜，“对了，侯先生说园区的水獭产房缺个恒温系统，我托人从德国订了套设备，下周到港，到时候可能要麻烦海关通融一下。”
“小事！” 王领导当场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海关关长打电话，让他们优先查验！”
旁边的阿卜杜勒王子抱着水獭凑过来，笑着打趣：“领导先生这效率，比我们国家的石油管道审批还快。”
王领导哈哈一笑：“为朋友办事，哪能不快？”
交流中心外的阳光正好，几只雪鸮从屋顶飞过，翅膀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亚历山大看着窗外热闹的乐园，突然觉得，这场由宠物引发的合作，或许比他想象的更有分量 —— 毕竟，能让欧洲贵族和华夏官员为了水獭产房的恒温系统较真，这本身就是件奇妙的事。
而王领导看着伯爵和王子们讨论设备参数的样子，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他知道，只要把这些 “顶级玩家” 留住，上海的招商引资清单上，又能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至于那些被比下去的 R 国人？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