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给所有动物分完午餐,转身在门口的外卖架上拎了两盒餐盒,扯着嗓子往楼上喊:“小林,吃饭了!快点下来!”
他自己拆开一盒大盘鸡米饭,油亮的汤汁裹着金黄鸡块,红亮的干辣椒点缀在雪白米饭上,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香辣气息扑面而来。刚扒拉两口饭,耳边就传来了清晰的嘀咕声。
蓝猫鼻尖轻轻抽动,嗅到那股呛人的辣味后皱起脸,满心嫌弃地腹诽:“呸!跟我家主人吃的一个德性,一股子呛人的怪味。他们说这叫辣椒,吃了能排湿?我看就是脑子进水,哪有三文鱼猫粮香?”
说着,它低头叼起食盆里的三文鱼猫条,软糯腥香的肉质入口,瞬间抚平了它对辣味的抵触。
侯震听得一清二楚,抬眼斜睨着笼里的蓝猫,开口怼道:“要不要给你浇点辣椒水?就你嘴碎,除了骂街还会干啥?早上爪子不都被我剪干净了?还嚣张。”
“你!”
蓝猫浑身毛发瞬间炸开,尾巴竖得笔直如旗杆,琥珀色的瞳孔瞪得溜圆,炸毛嘶吼:“人类!有种放我出去单挑!你窜得没我高,跑得没我快,要不是你偷偷剪了我的指甲,我能打你三个!”
一人一猫隔着铁笼隔空互怼,吵得热火朝天。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咚咚”脚步声。林晓雨刚下到楼梯中段,一眼就看见老板正对着关蓝猫的笼子,一本正经地跟猫“吵架对话”。
她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台阶上,眼睛瞪得浑圆,手里拎着的餐盒都差点脱手滑落。
“老、老板……”她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哆嗦,“你在……跟猫说话?”
侯震下意识头也没回,顺口答道:“嗯,这猫……”
话刚出口,他猛然惊醒,后背瞬间一僵。
坏了!
伙伴系统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动物的声音也只有他能听见。旁人视角里,他就是一个人对着空笼子自言自语、跟猫吵架!
店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大盘鸡的香辣味飘在空气中,却掩盖不住满室的尴尬。
林晓雨双脚像生了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级台阶,眼神里满是惶恐,打量侯震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侯震轻咳一声,强行扭转身体,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慌忙圆场:“咳!你别紧张,我就是……揣摩宠物心理,练习跟猫咪沟通呢,做功课。”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餐盒,刻意转移话题:“快下来吃饭,我给你也点了大盘鸡,再凉就不好吃了。”
林晓雨半信半疑,迟疑着往下挪了两步,视线始终死死盯着那只还在炸毛的蓝猫。
练习跟宠物沟通?对着猫吵架叫练习?这个理由实在离谱,根本说服不了人。
她端着餐盒,刻意离侯震远远的,找了店铺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扒拉米饭。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侯震,心里七上八下,越想越慌:老板今天太奇怪了,被猫狗抓伤好几处,现在还对着动物自言自语,该不会是被抓伤后感染,脑子出问题了吧?
紧张之下,她握筷子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玻璃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口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铃响。
一名身着黑色紧身运动衣的少妇推门而入,手里牵着一头体型壮硕的金毛。这只金毛骨架宽大、毛发浓密,四肢粗壮有力,脚掌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一座移动的黄毛小山,压迫感十足。
本就心神紧绷的林晓雨被身后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金毛吐着粉红舌头凑近过来,当即尖叫一声:“呀!”
她吓得原地跳起来,手里的餐盒险些直接甩飞,连滚带爬躲到侯震身后,惊慌地指着金毛:“老板!你看!”
侯震正埋头扒饭,听见动静抬头一看,顿时乐了。
这只金毛是店里的老熟客,每周都会被这位少妇带过来洗护。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少妇玲珑的身段,心里闪过一丝无关紧要的杂念,随即收起心思,堆起营业笑容:“美女,今天是给金毛洗澡还是修剪毛发?”
话说出口他才察觉不对劲,这话听着像给人做美容,格外别扭。
少妇却完全没接茬,眉头紧蹙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扇了扇鼻尖的空气:“老板你吃的什么?味道这么冲,呛得人难受。”
她低头抚摸金毛的脑袋,语气宠溺又嫌弃:“乖儿子,离远点,这味道臭死了。”
侯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少妇这才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我家狗身上长了皮炎,你帮我检查一下。”
“皮炎啊。”侯震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道,“你先在门口凳子上坐会儿,我吃完饭就给它看。”
就这一句话,直接点燃了少妇的怒火。
“你这什么服务态度?”少妇脸色骤然沉下,音量陡然拔高,“顾客来了你还先吃饭?信不信我打电话投诉你?”
侯震心里暗自嗤笑。他这是私人个体户小店,没有平台管控,投诉根本没用。他懒得跟这种矫情又不讲理的客户争辩,低头猛扒米饭——浪费口舌,不如赶紧干饭。
笼子里的一众小动物,早就被体型庞大的金毛震慑住了。
波斯串儿把脸埋进爪子里瑟瑟发抖;小香猪哼哼唧唧钻进笼底角落;就连平日里嚣张跋扈、敢跟黑背辩论的蓝猫,也悄悄往后挪了挪身子,心里忌惮不已:这黄毛大家伙,看着就不好惹。
唯独金毛本人一脸无辜,甩着蓬松的大尾巴,好奇地想凑近笼子跟同类打招呼,被少妇用力拽紧牵引绳才停下,委屈地发出一声呜咽。
侯震三口两口扒完盒里的米饭,把餐盒往柜台下一推,抬手抹掉嘴角的油渍,站起身:“行了,过来吧,我给你家狗检查皮肤。”
他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儿正好听听这金毛自己怎么说,动物的直观感受,肯定比它这位矫情主人的描述精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