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领着林晓雨和林晓晴在海洋馆里转了大半天,从海狮池到企鹅岛,连鲨鱼馆里那条最凶的柠檬鲨都被他逗得乖乖摆尾示好。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玻璃幕墙,场馆内的游客陆续离场,喧闹渐渐褪去。
眼看快要闭馆,始终没人过来洽谈酬劳,侯震心里慢慢生出几分疑虑。
“这都快闭馆了,谈事的人影都没见着。” 林晓晴一边收拾直播支架,一边忍不住嘀咕,语气带着几分急躁,“该不会是想白嫖吧?”
林晓雨微微蹙眉,冷静分析道:“全程接待的都是普通工作人员,连一个能做主拍板的负责人都没有,确实不太对劲。”
侯震随意坐在表演场后排的座椅上,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淡淡开口:“再等半小时,没人来我们就走。反正海狮、海豹的情绪我都疏导好了,就算不给酬劳,就当是学雷锋做好事。”
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身着深色西装、头发打理得油亮整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堆满歉意的笑容:“侯先生,实在抱歉!今日馆内事务繁杂,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他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尾音带着明显的粤语腔调:“这边请,我们去办公室详细谈谈。”
侯震挑眉起身,直截了当开口:“张经理对吧?我已经帮你们疏导好了海狮、海豚的情绪,它们都答应我,明天可以正常登台表演。现在,也该聊聊酬劳的事了。”
张经理引着三人走向办公区,连连摆手笑道:“侯先生放心,报酬绝对好说,保证让您满意。”
他推开挂着 “馆长办公室” 牌匾的房门,屋内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氛围沉稳安静。
“不过,” 张经理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我们海洋馆如今遇上一桩棘手难题,恳请侯先生鼎力相助。”
“哦?” 侯震在沙发上落座,接过林晓雨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从容问道,“是你们的镇馆之宝,那条八米长的巨型水姌?”
张经理瞬间眼前一亮,连连点头:“侯先生消息果然灵通!正是它!”
“这头巨型水姌是我们五年前从东南亚湄公河流域重金引进的,一直是园区的镇馆之宝。可就在最近一个月,它性情大变,终日躲在水底洞穴不肯出来,投喂的各类生鲜饵料一概不吃。”
“哪怕驯养员靠近水池,它都会立刻暴躁龇牙,极具攻击性。馆内兽医轮番检查数次,始终查不出任何生理病症。”
张经理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再这样持续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侯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它应该是心里藏了事,大概率是想家了吧?”
“我们也有过这个猜测。” 张经理苦笑着摇头,“可它的原生栖息地远在湄公河,根本不可能送归故土。更何况它体型庞大,长途运输风险极高,完全行不通。”
他往前凑近两步,目光恳切:“侯先生能和各类陆生动物沟通共情,想必水中生灵,您也能应对!”
侯震没有立刻应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态度谨慎:“张经理,丑话说在前头。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水生动物,能不能沟通、能不能解决问题,我不敢打包票。而且你们这头镇馆之物体型骇人、性情凶悍,真出了意外,我承担不起责任。”
“侯先生尽管放心!” 张经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酬劳直接翻倍!三倍!只要您能让它恢复正常,价格您随便开!”
说着,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支票,递到侯震面前:“这是五十万预付酬金,您先收下!”
一旁的林晓雨轻轻碰了碰侯震的胳膊,眼神带着明显的提醒,示意他谨慎行事。
侯震扫了眼支票上的金额,又想起那头八米长的巨型水姌。寻常水姌体型娇小,而这头巨兽远超常理,能长成这般体量,灵智必然极高,心底多半藏着不为人知的郁结与执念。
他抬手将支票轻轻推了回去,语气诚恳坚定:“定金我先不收。我可以过去试着沟通看看,但结果无法保证。若是真能帮你们解决问题,届时我们再商议酬劳也不迟。”
张经理微微一愣,随即由衷笑道:“侯先生果然坦荡爽快!那我们现在就去见它?”
“不急。” 侯震缓缓起身,有条不紊地问道,“你先跟我说说它近期所有反常举动,有没有疯狂撞池壁?会不会固定对着某个方向发呆、低吼?”
张经理仔细回想片刻,开口答道:“饲养员提过,它经常深夜潜伏在水底,一动不动对着东侧池壁发呆,还会发出低沉委屈的呜咽声,持续很久都不消散。”
侯震心中瞬间有了眉目,转头对着林晓雨姐妹递了个眼神:“走,去会会这位水中霸主。”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海洋馆的灯光次第亮起,蜿蜒通往巨型水獭专属场馆的小路,光影明明灭灭,透着几分幽深神秘。
侯震迈步走在最前方,心底暗自笃定。
陆地上的猛兽凶禽他都能轻松拿捏,区区水中巨兽,总不至于比国宝大熊猫更难打交道。
原来众人口中所说的巨型水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这并非水蚺,而是栖息在东南亚湄公河咸淡水交界地带的水中霸主 —— 咸水网纹蟒。
它背部布满交错如同渔网纹路的鳞片,故而得名网纹蟒。成年个体最长可以长到九米以上,常年潜伏于河道之中,甚至可以猎杀吞食鳄鱼,是名副其实的水下猛兽。
沧海海洋公园这条巨蟒体长接近九米,躯干粗细堪比成年人的腰粗。对外称作镇馆之宝,实际上就是一头常年隐匿在场馆深处的巨兽。
冷血蛇类性情暴戾,喜怒无常,九米长的巨蟒与生俱来带着凶狠的捕猎本能,危险难以预判。侯震不敢带着林晓雨姐妹二人冒险。
他把两个姑娘安置在人流较多的海豚表演区,叮嘱二人不要随意四处走动,安心等候自己出来。随后独自一人,跟着两名工作人员,走向那座半地下的圆形场馆。
还未踏入大门,一股浓重潮湿的腥腥扑面而来,混杂着消毒药水的气味,沉闷压抑,让人胸口发闷。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地下场馆温度比室外低好几度,墙壁上面凝结着细密水珠。昏暗泛黄的灯光微弱朦胧,如同快要燃尽的烛火,勉强照亮脚下的水泥地面。
“侯先生,请这边走。”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空旷密闭的空间里产生回声。他伸手指向前方一面厚厚的防爆玻璃幕墙,“它平日里就栖息在里面的石洞当中。”
侯震顺着指示望过去。玻璃围墙内侧是一片人工模拟的咸水沼泽水域,水面漂浮着枯黄水草,岸边堆砌着嶙峋礁石。水域深处有一处漆黑幽深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嘴,吞噬所有光线,漆黑一片。
“怎么看不到它?” 侯震微微眯起双眼,视野里一片寂静,看不到任何动静。
“白天它一直躲在洞穴深处不肯露面。” 另一名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说道,“近一个月都是这样,只有深夜才会游上水面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