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奇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沙发,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恨意。
“啊啊啊,这种煎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贺礼,你派人去三区,把云家给我砸了,再把他们一家的工作搅黄。
我不好受,他们一家人也别想好过。对了,还有她那个弟弟也别漏下。”
贺礼战战兢兢建议道:
“许总,小许总和云笑笑的弟弟,不是都在域外矿场服刑吗?
正好,也到了给小许总送物资的时间,不如我亲自去一趟,将您的意思传达给小许总?
顺便看看小许总那里怎么样了?”
他可不想继续待在二区了,能躲一时算一时吧。
许家奇并不知道下属对自己的畏惧。
虽然余怒未消,但有了云家这个出气筒在,到底舒心了许多。
他烦躁的摆摆手:
“可以,去吧。对了,种植园那边就交给你了,我现在真的是有心无力。
实在不行就降租金,总之,不能再让客源继续流失了,记住了吗?”
想到种植园里,为数不多的二十几名植物师,全都人心浮动,贺礼苦着一张脸,躬身应下:
“是,许总,我记住了。”
他心里苦呀,顾客要走,老板都没辙,他一个打工人有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他也走吧,也不知道林总那里,需不需要一个贴身秘书?
域外露天矿场。
白日里,烈阳炙烤着大地,入夜后,地面依旧滚烫,辐射和浮沉更是无孔不入。
这里的分分秒秒都是炼狱。
“啪!”一道凌厉的鞭子狠狠落下。
“啊!”
石屿赤裸的后背瞬间多了一道血痕。他痛的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监工手里扬着鞭子,目光凶狠的瞪着他,厉声呵斥道:
“狗东西,我就知道你又在偷懒!再让老子看到你磨洋工,今天的营养液就别想吃了。”
“不会了,不会了,我马上干活!”
石屿卑微的鞠躬道歉,直到监工离开,才敢抬头。
“切,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少爷?到了这种地方还敢偷懒?”
旁边传来一道轻蔑的嗤笑声,是云霄海的声音。
石屿转头看去,就见许家新正趾高气扬的站在一旁,眼神嘲讽而复杂。
身旁站着笑容谄媚,一副狗腿相的云霄海。
见石屿看了过来,云霄海眉头一拧,恶狠狠骂道,“看什么看?在看,挖掉你这双狗眼!”
现在的云霄海,最恨的人就是石屿。
若非这狗东西忽悠,自己还是爹妈的宝贝儿子呢,怎么可能落到这步田地?
如今,为了能活的不遭罪,他只能拼命装孙子,讨好许家新,以求获得一些庇护和物资,这种憋屈谁懂?
许家新看着石屿,目光晦涩。
那个女人心可真狠呀,连亲儿子都能不管不顾,更何况是对自己这个追求者?
天下美女那么多,他怎么就偏偏爱上了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对于几人间的争执,所有囚犯全都冷眼旁观。
石屿垂下眼眸,掩下眼底翻涌的恨意,咬着牙,弯腰继续开凿矿石。
炙热的高温下,他好像置身于火海中,连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意,裸露的皮肤也被灼得通红干裂。
石屿余光瞥见矿穴角落里,正悠闲自在,坐着休息的许家新,以及卖力为他扇风的云霄海。
再看看对这一幕视若无睹,默许纵容的监工,内心愤愤不平。
同样是服刑,人家大哥就打点得妥妥帖帖,为什么自己妈就这么心狠绝情?
他不就是谈了个恋爱,没经过他妈同意吗?不就是偷了他妈几棵幼苗卖掉了吗?
多大点儿事儿,至于连儿子都不要了?真是最毒妇人心。
还有云笑笑,自己都是为了她才成了这样,她却半点没再露面。
石屿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手下动作却半点不敢耽误。
毕竟,监工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稍有松懈,便是一顿毒打。
“2157号,出来一下,有人探视。”
许家新腾地站起身,一脸喜色的就冲了出去。
太好了,肯定是他哥又派人给他送物资了。
许家新兴冲冲的去,却是沉着一张脸回来。
“老大,您回来了?辛苦了,快坐着歇歇,我给您扇扇子!”
许家新刚一进矿洞,便看到云霄海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正迎面走来。
他脚步顿住,就这么死死看着对方,眼底写满阴鸷和仇恨。
云霄海察觉出不对,笑容僵住,不自觉后退几步,语气卑微讨好: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小弟哪里做错了?”
许家新冷笑一声,抬步步步逼近。
直到将人逼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这才抡起拳头,一拳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瞬间,云霄海的鼻子就流下两管鼻血。
“啊!大哥饶命,好痛!”
起初,云霄海只一味躲避求饶,后面看到许家新非但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他终于不再忍受,撕下狗腿伪装,怒骂出声:
“许家新,你他妈发什么疯?大家都是犯了事儿进来的,谁又比谁高贵?你凭什么对我非打即骂?
就算是你家出了事儿,也不能拿我撒气呀!”
许家新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这样,肯定是家里出事了。
该,叫他狂,活该倒霉,破产了才好。
许家新双目赤红,声音狠厉:
“云霄海,既然你问,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就是你那个丧门星姐姐,害我哥得了治不好的怪病。
你们云家就是扫把星,谁沾谁死。
我告诉你云霄海,从今以后,你甭想再占小爷半点便宜,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云霄海动作一滞,如坠冰窟。
他姐得罪了许家新的大哥?
完了完了,许家权势滔天,想收拾他一个小人物,还不是手拿把掐,易如反掌?
本来这里的日子就艰难,以后,他怕是要比石屿更惨了。
云笑笑害他!
不远处的监工,淡定转身,对这场打斗视若无睹。
石屿佯装劳作,余光却将这一幕全都看在眼中,眼底掠过一抹快意。
云霄海这个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该!打的好!
只是想到云笑笑,心里控制不住的担忧,笑笑一个弱女子,到底怎么得罪许家大少了。
莫不是许大少觊觎笑笑的美色,想要用强,然后被笑笑捅伤了?
石屿脑子乱糟糟的,恨不能冲上去抓着人细细盘问,只可惜他不敢。
经历了一整日的高强度劳作,直至暮色降临,众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囚房。
云霄海鼻青脸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刚领到的营养液,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许家新一把抢了去。
忍了又忍,他还是咬着唇,憋屈的垂下头。
石屿嘴角高高翘起,仰头三两下就喝光了营养液。
没办法,动作若是慢些,很可能又被人抢走。
暮色沉沉时,众人爬到自己的床铺上,倒头睡下。
这间狭小的囚房里,挤着三十来号囚犯。
室内闷热窒息,空气中弥漫着脚臭、汗臭、屁臭……
总之各种浊气交织在一起,堪比生化武器,令人作呕。
可疲惫到极致的石屿,根本顾不得这些,一沾床就沉沉睡去。
夜色深沉,睡梦中的他,平静的神色渐渐开始扭曲。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呼吸逐渐变得凌乱,不停挥舞着双手,断断续续发出零碎的呓语声:
“笑笑……妈……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