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刚穿到新世界,就被冻得一个激灵。
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蹲在一间略显破败的农家小院,双手泡在一个木盆里,用力搓洗着衣物。
木盆里的水冰冷刺骨,冻得人骨头缝都在发疼!
手下的衣物,明显是一件年轻女子的外衫,嫩粉色带着小碎花。
盆子里还有一堆的厚重脏衣服。
林夕月打量着自己的手。
两只手都被冻的通红发紫,指腹上密密麻麻全是硬茧和裂口,又痒又疼。
这滋味,那叫一个酸爽,难受得她直想飙脏话。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两个女人的闲聊说笑声。
一道软糯娇嗲的撒娇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凉薄和优越感:
“娘,你就放心吧,孙安远在我眼里就是个备胎,我不可能嫁给他的。
我吊着他,不过是稀罕他人大方,舍得给我花钱,长得也好看。”
另一道中年女声,声音带着宠溺,语气却极为刻薄:
“你明白就好,那姓孙的,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一辈子就那样了,没啥大出息。
长得再好看,也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少女语气得意满满。
“娘,我又不傻,我这么漂亮,还是个高中生,将来可是要嫁到城里享福的!
是孙安远非要上赶着送东西,讨好我,我为什么要拒绝?
不过是吊着玩玩罢了,反正我也没答应他什么。
等他逼的紧了,就找个机会,一脚踹开就是。”
“好好好,你明白就好,这样娘就放心了。”
林夕月抬头,就看到院子石凳上,一对母女正边晒太阳,边嗑瓜子,眼底透着算计和刻薄。
两人姿态悠闲,与忙碌干活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那母亲约莫不到四十,梳着齐耳短发,身材匀称,颇有几分姿色,身上有着成熟妇人特有的风情。
那女孩儿身穿深蓝色袄子,杏眼桃腮,娇俏可人,皮肤白嫩。
见林夕月看了过来,那中年女人嘴里嗑着瓜子,只抬起眼皮,懒洋洋训斥道:
“干啥呢,洗个衣服磨磨蹭蹭的,半天都洗不完,懒驴上磨呢?”
那年轻姑娘瞥了眼天色,声音软软细细的,语气却半点不客气:
“大姐,你快点洗呀,眼看天就晚了,别耽搁了做饭。
今天可是我17岁生日,不能马虎,饭要做的好吃点。
对了,大哥怎么还不回来,捉只兔子而已,有这么难吗?可别耽误了我过生日!”
那女人拍拍她的脑袋,笑容宠溺,“放心吧,小馋猫,娘保证让你吃上兔肉。”
没有理会这对脑回路不正常的母女,林夕月低着头,迅速接收起剧情。
这是一本由年代文小说,衍生而来的位面世界。
故事发生在彭河大队。
女主就是刚刚那位说话的姑娘,原名张雪柔。
而原主与龙凤胎哥哥林浩清,就是文中的恶毒反派。
原本,原主和哥哥像村里其他孩子一样天真活泼,有着父母的疼爱,童年生活幸福、平静。
变故发生在九岁那一年。
有一天,隔壁村有人来传信,说是他们的姨妈病重,人已经有些糊涂了。
姨妈与他们的母亲王秀莲是双胞胎,两人自小感情就非常好。
只是,上个月姨夫去世,姨妈受到打击,一病不起。
得到消息后,王秀莲急匆匆回了娘家,在娘家一住就是好几天,等再回来时,手里牵着个女孩。
那女孩就是女主张雪柔。
原来,姨妈受不住打击,彻底疯了,被外公外婆接回家照顾。
两位老人年龄大了,精力有限,只能照顾女儿,没办法再照顾外甥女。
于是,他们恳求大女儿将张雪柔带回家,代为抚养。
就这样,女主住进了林家。
王秀莲做主收养了她,自此,张雪柔改名林雪柔,户口也上到了林家,正式成为林家二丫头。
或许是怜惜二女儿命运坎坷,王秀莲对她比对自己的一双儿女还要好,处处宠溺。
见她不习惯和大女儿睡一间屋,就强制让年幼的原主搬去了杂物间。
美其名曰,姐姐就应该让着妹妹。
平日里,她也让一对龙凤胎尽心照顾二女儿。
原本,林父对此颇有微词,认为妻子亏待了自己的亲生儿女。
可很快,王秀莲就被查出怀有身孕,且孕吐反应强烈。
立刻,林父就将心思全都放在了妻子身上,也不想因为一双儿女惹妻子生气,总是让两人忍忍。
王秀莲怀孕8个月时,被调皮的龙凤胎玩闹间不小心推倒,导致早产。
虽然孩子并没受什么影响,生下来胖嘟嘟的很是可爱。
但看到妻子遭罪,再看看早产的小儿子,林父自此还是彻底厌恶上了一对龙凤胎。
王秀莲所有的心思,也都放在了外甥女和小儿子身上,对龙凤胎日渐冷漠,甚至有着隐隐的厌恶。
失去父母疼爱,原主兄妹的日子越发艰难。
他们渐渐沦为林雪柔的仆人,甚至就连林雪柔吃个饭,喝杯水,都要原主端到她的面前。
林雪柔十指不沾阳春水,活得像一个千金大小姐。
而原主小学刚毕业,就被迫辍学。
双胞胎哥哥身为男孩,好歹勉强念到了初中,但初中一毕业,也同样被父母要求辍学。
就此,两兄妹白天要下地上工,回家要包揽家中所有家务,每日忙得像个陀螺,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夜晚时,两兄妹只能挤在拥挤破旧的杂物间,而他们原本的房间,让给了林雪柔和林家宝姐弟。
王秀莲是公认的好母亲,素有慈母的好名声。
她疼爱小儿子,待外甥女儿也是疼爱有加,视若己出,甚至出钱一直供她读到高中。
将她培养成了一个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的姑娘,在村里名声极好,上门提亲的,差点把门槛踩破。
反观原主兄妹,不知从何时起,落了个欺负表妹,奸猾懒惰,刻薄不容人的坏名声。
村里人都不怎么待见他们。
如果只是生活上艰难些,倒也勉强可以忍受,但厄运专挑苦命人。
就在今天,两兄妹的命运急转直下。
今天是林雪柔17岁生日,一大早,她就吵着闹着要吃肉,可农村人手中没有票,去哪儿买肉?
她就坐在那儿,一个劲的抹眼泪,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王秀莲看的心疼,也不顾天寒地冻,转头就逼大儿子上山。
可一周前,村支书刚在广播里说了,最近后山不安全,有野狼出没,告诫村民不要轻易往后山闯!
但王秀莲压根没当回事,直接拿出母亲的威严,逼林浩清上山打猎,还振振有词:
“哪来那么多狼,别听村支书瞎说。
你妹一年才过一次生日,她不就是想吃点肉吗?你这个当哥的不得尽尽心?
快去,打不来兔子,就别喊我娘,也别回这个家。”
剧情中,林浩清拗不过亲妈,确实上了山。
结果猎物没打到,自己反倒成了饿狼的口中餐。
少年身单力薄,虽拼死搏斗,但双腿依旧被野狼咬断,幸好被几名同村猎人救下,才侥幸留下一条命。
可九死一生的回来,等待他的却不是家人的心疼,反而是各种嫌弃。
王秀莲嫌他成了废人,下不了地干不了活,嫌他伤口腐烂发臭,熏的林雪柔恶心。
整日没个好脸色,既不给药,也不给粮食。
眼见大哥伤口溃烂流脓,原主哭哑了嗓子,磕破了额头,可爹娘依旧不肯送大哥去医院。
最后,还是大伯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口粮,偷摸送来,让她好生照顾哥哥。
他还保证自己会尽快凑到医药费,让他们坚持。
可等大伯好不容易筹到钱,急匆匆给原主送去时,为时已晚。
林浩清因伤口感染,加之受冻挨饿,没能挨过去,在冰窖一样的杂物间永远离开了。
即便如此,林家对外的说法也是他贪嘴,自己偷偷上山打猎导致悲剧发生。
断腿之后,因为无法接受现实,他自暴自弃,拒绝接受治疗,才导致了感染。
唯一疼爱自己的哥哥没了,原主看林家人的目光,都带上了恨意。
她本想找个机会,将一家子都放倒,好给哥哥报仇。
可还不待她出手,一杯水下肚,便莫名其妙昏倒了。
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与一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那男人是林雪柔舔狗的弟弟孙薄海。
尽管原主拼命解释,可没人相信她是无辜的,实在是原主在村里的名声太差。
大家都认为她是没人上门提亲,耐不住寂寞,才和男人搅和在一起的。
是自甘堕落,是下贱。
一时间,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而来,刚失去哥哥,本就脆弱的原主近乎崩溃。
全村只有大伯相信她,努力为她辩解。
但大伯人微言轻,他的话并没人理会,反而因此同样遭到了嘲讽和孤立。
最后,原主还是被家里人强迫,嫁给了那个男人。
婚后,她被婆婆磋磨,被大伯哥刻意针对,被丈夫家暴。
最终,怀孕6个月时,被丈夫踹在了肚子上,一尸两命,被一卷破席子草草安葬。
孙家为了掩盖真相,只说她是不小心撞到了灶台上,大出血而亡。
林家人并未追究,或者说是懒得追究。
还是大伯拖着残腿,给两兄妹立了个像样点的墓。
文中的恶毒反派,就此彻底下线。
反观女主,除了年少时有些坎坷,之后便一帆风顺。
情窦初开时,她与村里知青吕文庆相恋。
吕文庆的家人被打成坏分子,下放到了牛棚。
吕文庆明面上与家人脱离关系,实际上想方设法跟了来,用知青的身份作掩护,暗中接济。
女主知道后,非但没有嫌弃,反而从家里拿食物和各种生活物资,帮助吕家。
吕家平反后,吕文庆感念女主恩情,带着丰厚聘礼向女主求婚。
在所有人的羡慕和祝福中,女主风风光光嫁到了京市。
婚后不到一年,就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颇得婆家人喜爱。
后来,吕文庆依靠家中藏匿起来的资产,下海经商,成为第一代富起来的大佬,资产过亿。
女主也妻凭夫贵,一跃成为上流社会的富太太。
从此丈夫疼爱,儿女孝顺,锦衣玉食,一生富贵。
如果说,女主是林家夫妻的骄傲,那原主兄妹就是林家夫妻不想提起的耻辱。
原主不知道自己和哥哥到底哪里做错了,才会让父母如此厌恶。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和哥哥至死都背着恶名。
不甘心自己和哥哥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名声尽毁,人人厌恶。
不甘心大伯因为替他们说话受到牵连,被村里人唾弃,晚年凄凉。
剧情整理完毕,林夕月面色骤变,不好,她得赶紧去救林浩清。
林夕月唰的一下站起身,同时一脚踹翻了木盆,盆里的衣服和水洒落一地。
洗个屁!
石凳上,正在嗑瓜子的两母女同时呆住。
王秀莲猛的站起身,指着林夕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干啥你干啥?发什么疯,欠揍是不是?”
说着,她就捋起袖子,快步走来,想要扇林夕月的耳光。
林雪柔先是一惊,看到母亲动手时,眼里迅速闪过幸灾乐祸。
林夕月顾不上与王秀莲理论,直接伸手将人用力一推,“滚开,别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