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没再回话,依旧愣愣看着她的脸,似乎在分辨、回忆着什么。
就在这时,几个侍卫、随从和车夫匆匆赶了来。
“侯爷,您没事吧?”
“侯爷,都是小人的失职,还请侯爷责罚!”
“侯爷,您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现在回府?属下这就去唤太医。”
墨白一抬手,打断了几人喋喋不休的关切,淡淡道,“本侯无碍,不用担心。”
他目光再次转向林夕月,眼底满是希冀。
“抱歉,刚刚是本侯失态了。只是,本侯有个失踪多年的妹妹。
而姑娘容貌与本侯娘亲有九分相像,这才一时激动,还望姑娘见谅。”
闻言,一众侍卫和下人们低呼出声,目光全都紧紧盯着林夕月。
林夕月面无表情。
沈庭铮一脸震惊。
围观百姓则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路人甲:
“那位不是刚继承了爵位的昭勇侯吗?
听说,老侯爷上个月在边关阵亡了,这是他的独子。”
路人乙:
“这事我知道,我还知道,当年的侯夫人,曾经有过一个爱女,只是在一次上香途中遇到歹徒。
慌乱之中,那位尚且年幼的侯府小姐,不小心走丢了。
侯夫人自此郁郁成疾,到死都还念着那个失踪的女儿。唉,也是可怜人。”
路人丙:
“难不成这位姑娘,真就是当年丢失的侯府小姐?那可真是撞了大运了,好羡慕呀。”
墨白见目的已达到,主人又死死盯着自己,也不敢做戏太过。
他假意询问了两人的名字和住处之后,承诺改日定会让管家备上厚礼,登门道谢,便急急告辞离开。
看着豪华马车离去的背影,沈庭铮神色怔愣。
林夕月推了他一下,提醒道,“大哥,想什么呢?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继续!”
沈庭铮转头看着她,眼神茫然。
若月月真的是侯府失散的千金,云泥之别横在他们之间,他们还会有未来吗?
林夕月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事,笑着安抚道,“别想那么多,等你回来,咱们就成亲。”
沈庭铮心头一喜,不可置信道,“真的?你还愿意嫁给我?”
想到什么,他又苦笑一声。
“月月,若你真的是侯府丢失的千金,那必然身份尊贵。
而我只是个升斗小民,靠着刀口搏命才能讨口饭吃。
你我之间身份如此悬殊,侯爷怕是不会同意你嫁给我的。”
“安心!”
林夕月弯唇一笑,轻轻吐出两个字,却令沈庭铮刚刚一直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他脸上漾起笑意,定定看着面前少女,心中爱意涌动。
两人这里情意绵绵,苏家却是另一番场景。
看到林夕月与沈庭铮离开,苏子恒裹着被子就冲进了卧室。
秦楚楚紧随其后。
秦郎中面色阴沉,对着邻居们驱赶道:
“你们还杵这干什么?热闹还没看完吗?都给老子滚!”
今日,他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也因此在心里恨上了这些邻居。
枉他平日里,念在邻居一场的份上,给大家看病时尽心尽力。
可今日,他们看他老秦家的热闹时,却毫不念往日情谊。
邻居中,性子好的摇摇头离开了。
但也有那脾气大的,立刻怼了回去。
“秦郎中,你凭什么赶我们?这里可是苏家,不是你秦家,要耍威风,回你秦家去!”
秦郎中此时已经失去理智,目光扫过院子,抄起一把扫帚,对着说话之人就舞了过去。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老子的笑话也是你们能看的?”
看着他那狰狞的面庞,手中飞舞着的扫帚,大家一哄而散。
算了算了,他们不和一个快被气疯的人计较。
“滚!呼哧呼哧!”
秦郎中停下挥舞的动作,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着。
秦家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尤其是秦母,头埋的低低的,脑袋都快缩到肩膀里去了。
见人全都走光了,秦父这才转过身,目光沉沉的看向自家人。
“秦楚楚和苏秀才的事,你们是不是都清楚?”
没人回答,全都在装鹌鹑。
“说!”秦父突然就怒了,大吼一声。
秦母身体颤抖着,神色惶惶,讷讷道,“知知道一点,就一点。”
秦父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那目光似是要吃人。
“一点是多少?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都给老子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见秦母又不吭声了,他冲上前,一个大巴掌便将人扇倒在地,恶狠狠威胁道:
“张氏,老子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是不肯说,那行!”
他嗓音狠厉。
“老子这就给你写休书,你马上给我滚出秦家。”
三个儿子、儿媳全都垂着脑袋,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记忆中,他们的父亲(公公)向来脾气温和,每天都乐呵呵的,是公认的老好人。
他们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全都被震住了。
“当家的,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一年前……”
一听要被休弃,秦母面色惨白,再也顾不得替女儿遮掩,老老实实全都交代了出来。
秦父认真听着,听到最后,眼神竟慢慢平静下来。
“老大媳妇儿,你去把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带出来。
你们三个押着她回去,锁进卧室,把人给我看好了,不许她出房门一步。”
往日里,他对这个唯一的女儿颇为疼爱,可如今,真的是看一眼都嫌烦。
“是,爹!”
秦父看向秦母,目光冰冷,再没了往日的温情。
“你,回你娘家去待几天,我暂时不想见到你。”
没人敢反对。
秦父又转身,对着屋内的苏子恒厉声喊道:
“姓苏的,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谁给你的胆子,这样糟践我的女儿?”
苏子恒浑身一震。
他心里清楚,出了今日这档子事,秦楚楚,他是不娶也得娶了。
可一想到今日,那些个汉子那露骨的眼神,他心中一阵膈应。
往日心仪爱重的姑娘,此时在他眼中,已是连那勾栏院的妓子都不如。
苏子恒整理好衣衫,垂头丧气的打开房门。
“秦伯伯,咱们去堂屋说吧。”
屋里的秦楚楚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被自家大嫂一把拽住,口中也被迅速塞了块帕子。
随后,三位嫂子一起发力,连拖带拽的将她带回家,并锁进屋子里,关了起来。
任她喊破喉咙,都没人搭理。
就连往日最疼爱自己的娘亲,也自始至终没有露头。
门外只有嫂子们的冷嘲热讽,和三个哥哥的唉声叹气。
另一边,堂屋中,秦父正对着苏子恒下最后通牒。
“十日之内,你俩必须成亲,否则,我就上公堂,告你欺辱良家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