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三个孩子的凄惨结局,苏白若没有愧疚,只有怨怪。
她愤怒于两个儿子不听劝,执意要投军,最后战死沙场。
怨恨女儿小小年纪,就品行不端,最后还闹出人命,被打入大牢。
连带着她这个亲娘,也脸面上蒙羞。
没了自己的孩子,膝下空空的苏白若,更是将满腔柔情,全部倾泄到了林家人身上。
府里上上下下,哪怕是一个下人生病,她都会尽心尽力的医治。
她的姿态放的太低,低到让人忘记,她是身份尊贵的清和医宗女弟子。
起初,大家还会真诚的道谢,可久而久之,没人再将她当回事。
在侯府,苏白若已经成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普通医女,再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尊重。
但苏白若看不懂这些。
她只知道,全府的人都对自己敞开心扉,不再像从前那样戴着假面,恭称她为姨娘。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家都将她视为更加亲近的自己人,才会如此不客气。
对于现在的生活,苏白若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原主为自己和哥哥们有这样一个愚蠢至极的母亲,感到无比悲凉。
她不想和哥哥们,再受制于林家,最后全部身死。
她想要摆脱这样冷漠的家人,想要让哥哥们展翅高飞,也想为自己洗刷污名。
林夕月对着镜中女孩弯唇一笑:
“你的委屈我都知道,你的遗憾,我来为你完成。
放心吧,这辈子,我定会让你达成所愿!”
话落的瞬间,她只感觉心口一松,身体瞬间变得轻盈。
另一边,从女儿院里出来的苏白若,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她忍不住对着身边嬷嬷抱怨道:
“刘妈妈,你说,小月小时候明明挺乖巧的,长大后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那嬷嬷眼珠一转,唉声叹气道:
“姨娘,大小姐长歪了,性子越发善妒,不安于室。
在咱们府里,老侯爷他们都是宠着小姐的,谁也不会太过苛责,最多训斥几句。
但大小姐终究是要嫁人的。
等到了婆家,老奴担心,大小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甚至,还可能会闯出更大的祸。”
苏白若顿时秀眉拧得更紧:
“你说的对。若是现在不管,就她这样子,到了婆家没好果子吃。
不如让她去罚跪祠堂吧?只有受到惩罚,才会真心反省。”
想到阴寒恐怖的祠堂,刘妈妈低下头,唇角高高翘起,恭维道:
“姨娘真是一片慈母心肠,大小姐都这样了,您也没有放弃。”
苏白若眼眸弯起,悠悠叹息一声:
“毕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再不争气,也不可能放弃。
回头我就和侯爷说,罚她去跪祠堂,什么时候反省,什么时候放出来!”
刘妈妈面上恭敬,内心却暗骂一声蠢货。
真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愚不可及。
祠堂一跪,罪名坐实,大小姐身上的污名就再也洗不掉了。
大小姐也是可怜,摊上这样一个糊涂娘。
刘妈妈眼中怜悯一闪而逝,随即变得冷漠。
大小姐惨不惨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可是夫人的人。
苏白若下定决心后,面上松快了几分,就只等晚上与侯爷提议。
明日就将女儿关进祠堂,好好反省。
刘妈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焦急催促道:
“姨娘,时间不早了,您得出发了,今天您可是约好了,要给刘夫人看诊的。”
刘妈妈谨记着自家夫人的交代。
要尽量增加苏姨娘看诊的次数,争取多赚些银子回来。
提到看诊,苏白若瞬间精神起来,这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而且,每次赚了银子回来,侯爷定会宿在她的房中。
想到夜晚时,与侯爷的恩爱缠绵,苏白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脚步急切了几分。
“回去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出发。”
“是,姨娘。”
刘妈妈垂下的眼帘,掩去眼底的鄙夷。
身为天下第一医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苏白若身份何其尊贵,却自甘下贱,与人为妾。
这要是她的女儿,她能一巴掌把人扇死。
另一边,林夕月询问系统,“小九,给我查一下,林家那两个姐妹现在在干什么?”
系统声音里带着愤怒。
“宿主,林灵芷在房中看医书,林灵溪又扮成你的样子,和镇南将军家的小孙子约会去了。
最可恶的是,你的两个丫鬟就在门外守着,就算有人看到,也只会以为屋里的人是你。
那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林夕月眼底掠过一抹嘲讽的笑意。
“好时机,咱们今天就让众人看到她的真面目。”
林夕月起身,打算出门给林灵溪送一份大礼。
原主身边有四个贴身丫鬟,可现在,没一个在跟前伺候的,反倒省了她不少麻烦。
打开衣箱,林夕月眼神转冷。
尽管府里银钱都是原主亲娘挣来的,可他们兄妹三人,却是全府待遇最差的。
至于苏白若,也就仅仅只比他们强上那么一点。
原主两三年才添一回新衣,衣柜中大多都是半新不旧的衣裙。
还是后来,林灵芷、林灵溪开始频频私会心上人,打算栽赃嫁祸给原主。
侯夫人这才特意给她添置了几身,还算体面的行头。
这衣箱里的衣裙,要么款式陈旧,要么就是与林家两姐妹同款的,林夕月哪件都不想穿,膈应。
她将幻月霓裳幻化成质地轻薄的淡黄色襦裙,又简单挽了个素雅的发髻,便出了院子,向府门走去。
途中,但凡看到她的下人,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敷衍行礼,足以可见原主在府中的尴尬地位。
林夕月面无表情,径直出府,来到浮香阁。
浮香阁是林灵溪与情郎幽会的老地方,此时,二人正在二楼包厢内,互诉衷肠。
林夕月在一楼大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意要了些茶水和点心。
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神色悠闲。
目光看似随意瞥向窗外,实则暗中催动精神力,探向二楼雅间。
二楼东侧最里的雅间外,春兰和秋雨正静静守在门外。
两人神情都有些小心翼翼,身体紧绷着,似乎生怕被人看到。
雅间内,林灵溪正窝在一个身穿深蓝色锦袍,容貌略显粗犷的青年男子怀中。
她脸蛋红扑扑的,笑容娇羞。
不多时,雅间内就传出青年男子的调笑声,和女子的娇嗔声。
不错,她来的时机正正好。
林夕月指尖微动。
下一秒,一条细细小小的青色小蛇就顺着窗缝,悄无声息的滑进林灵溪所在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