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這個人就是那種專門抓捕異族的奴隸商人，杉這才開始仔細打量這個人。
名為卡里姆的人身材矮小且肥胖，臉上布滿橫肉，盡管身著華麗的服飾，全身上下掛滿了珠寶，卻依舊無法掩蓋其已經走形了的身材和猥瑣的神態。
對方也同樣打量著杉，最終那貪婪的目標停留在杉脖子上的紅痕，露出了猥瑣的笑容︰“不錯，確實是個極品。”
听到卡里姆的對杉的評價，維茵斯的心髒猛地一沉，迅速將杉擋在了自己身後。
佣兵們向來都是收錢辦事，沒有固定的雇主。他原以為來的會是香草商，卻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奴隸商人，盡管他乘坐的車輛分明屬于香草商。
奴隸商人本身並不麻煩，然而他有一位同父異母的兄長，擔任蜃樓之喉騎士團的團長，是這座城市三大貴族之一。
維茵斯轉頭看向杉，對他微微搖了搖頭，希望杉能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要沖動，可他卻注意到杉的微笑中隱含著憤怒。
盡管痕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杉依然在卡里姆身上捕捉到了血脈親近的同族氣息。然而，他非常清楚，除了維茵斯之外，絕不可能有其他血脈親近的同族出現在這里。
就在那一瞬間，杉忽然明白了︰聖地的意志偶爾會選出一些人前往聖地之外，探索外面的世界。有些人會帶著旅行的見聞歸來，向族人講述外界的變化；而大多數人則在離開聖地後，再無音訊。
年幼的杉在發現有人不再歸來時，天真地以為他們是因為覺得外面的世界更加美好，而不願返回。他從未想過，那些人並非不願回來，而是再也無法踏上歸途。
“莫爾博魯小美人，好久不見了啊”卡里姆的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油膩，“听說你殺了我的人？”
“你的人？”維茵斯冷笑一聲，“我怎麼不知道您還有跟別人共養同一條狗的愛好？”
听到維茵斯的嘲諷，卡里姆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牙尖嘴利。不過沒關系，我就喜歡這樣的。”
隨後他將視線轉向杉，眯起那雙小眼楮，仔細打量道︰“早听說你這里來了個稀罕貨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是你同鄉？”
維茵斯沒有回答，垂在身側的雙手因為厭惡而拳頭緊握，力氣大得指節泛白。事情顯然變得更加棘手了。
卡里姆在蜃樓之喉惡名遠揚，憑借他那身為騎士團團長的哥哥的庇護，他經常逼迫別人做一些“自願被賣”的交易，沒有人敢干涉。無數異族和流浪者都栽在他手中。
更令維茵斯煩躁的是，這個人早就對他心懷不軌，曾多次借談生意之名接近他，明示要買下他，還用身份來威脅他。
如果不是當時冒險者行會分會長及時出面制止，恐怕他早已被迫“自願”賣給卡里姆了。
“別緊張。”卡里姆圍著維茵斯和杉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好似在打量一件即將屬于自己的玩具。
“之前因為那個怪物來搗亂，讓我暫時動不了你，但那怪物可沒說不能動他。”卡里姆在杉的身旁停住，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杉的脖子，接著走到維茵斯面前幾步的位置停了下來。
維茵斯用只有兩個人能听到的音量對杉說道︰“別受他挑釁。”
然而，杉卻一反常態地沒有作出任何回應，這讓維茵斯更加心神不寧。
維茵斯覺得此刻杉的氣息異常平靜，平靜得詭異，仿佛站在自己身邊的杉不是活人，更像某種不可觸及的遠古之物。
卡里姆舔了舔嘴唇，語氣中充滿了自信，伸著脖子看向維茵斯身後的杉︰“听說你也是精靈族？褐色皮膚的精靈族可不常見，我有專門收藏奇珍異獸的客戶，一定會好好疼愛你的。你跟我走，我們現在就撤，再也不會來找莫爾博魯的麻煩。”
“別相信他。”維茵斯站到了卡里姆視線的前方，想盡可能地遮住他看向杉的視線。
看到維茵斯擋了過來，卡里姆輕拍了一下額頭︰“哦，瞧我這腦子，他還是小美人你的所有物，不知道你把他調教到什麼階段了？開個價吧，我要了。”
卡里姆說完咯咯地笑了起來︰“小美人，你可想清楚再說話。當然，如果你願意跟我走的話，我可以大發慈悲把他留下來，給你做個伴兒。”
“請回吧，你在這里買不走任何人。”維茵斯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靜，就算自己再討厭杉，杉也不應該被這種人帶走，他對杉的報復必須是在他可控的前提下。
“不賣？”卡里姆像是听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猛地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想去抓維茵斯的下巴，卻被維茵斯側身躲開。
維茵斯這一舉動激怒了卡里姆︰“莫爾博魯，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只不過是個被怪物保護的沒市民權的異族雜種，也敢跟我說不？也配對我說不？信不信我現在請騎士團以‘黑麓間諜’的罪名把你們兩個都抓起來，賣到最骯髒的奴隸館里去？”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杉身上，語氣變得更加猥瑣不堪︰“你以為你護得住他？等我把他弄到手，先讓他陪我玩上幾天，好好調教調教。他這雙眼楮倒是別致，不知道哭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你說什麼？！”維茵斯的聲音陡然提高，語氣冰冷，紅色的眼眸中剎那間燃怒火，不知道是在維護杉，還是卡里姆的話語讓他回憶起了不想再想起的記憶。
卡里姆被他的突然大聲說話的行為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張︰“我說錯了嗎？像你們這種弱小的異族人，生來就是給我們人類當奴隸的！尤其是你。”他的目光落在維茵斯蒼白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惡意，“看看你這細皮嫩肉的白皮膚，還長著雙紅眼楮，跟個小白兔似的，當年要不是有人護著你，你早就該在我的奴隸館里好好伺候人了！每天給你換十個主人，讓你哭著求饒都來不及。”
“閉嘴！”維茵斯怒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