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朋友，對你很重要？”
博士看他神色，試探著問︰“要不要我多調些人，再深挖一層？”
“不必。”
周智擺擺手︰“他跟我算得上說得來，但真論交情，沒那麼深。”
“你幫我盯著就行。你現在手上攤子不小，別為這事大動干戈。”
倪永孝于他，說是朋友，勉強夠格；
可要論情分，不過是一條船上坐過幾回，話能說到一處，酒也能踫幾杯。
畢竟背後站著整個倪家，連著一片山頭。
這樣的關系，注定走不遠，也深不了。
能托博士查這一回，已是邊界。
“明白。”
博士點頭︰“回頭我讓底下人留神，有風吹草動，立刻報你。”
她心思通透，周智話里的分寸，一听就懂。
他跟倪永孝，是那種……
三觀合拍，飯局不冷場，喝酒不掃興；
可一旦牽扯到根基、立場、利害，便自動劃線，一步不越。
“好。”
周智應了聲，隨即換了個話題︰“對了，你們軍火生意，貨通常從哪兒走？”
“這個嘛……”
博士略一停頓︰“渠道雜，有正規批文的，有地下作坊的，也有老熟人手里勻出來的。”
暹羅對軍火交易，確實開了口子……
但僅限于白紙黑字寫明的範圍。
她們這類大玩家，哪會只守著那幾條窄縫？
大宗買賣，早就超出條文之外，貨源自然五花八門。
“原來如此。”
周智指尖緩緩劃過下八道︰“你跟北極熊那邊，打過多少交道？”
“北極熊？”
博士一愣，隨即抬眼︰“我手上不少貨，源頭就在那邊。周生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中間人是中間商？”
周智笑了笑︰“這事你可以直接找m夫人談，或者派個人過去走一趟。”
“嗯！”
博士眉頭微蹙︰“周智，你不是向來……”
“我不踫。”
周智笑著打斷，“但不踫，不代表不盯。”
“我和m夫人什麼關系，你清楚。我不做，她可以做。”
……
他提北極熊，並非臨時起意。
早前就和m夫人提過︰今年那邊要變天。
一場大洗牌，足夠催生好幾個傳奇人物。
到時候，軍火價格低得像批發市場甩賣。
當然，周智圖的不是槍炮。
如今的北極熊，底子還在……精密儀器、軍工技術、航電系統、材料學突破……
這些才是硬通貨。
軍火？順手捎帶罷了。
就算他們不動手，有的是人搶著上。
有門路、有資源、有膽量，這錢，憑什麼讓別人賺？
比起m夫人，博士干這行更熟門熟路︰貨源穩、渠道密、賬目清。
而m夫人呢？人手硬、反應快、壓得住場子。
一個跑腿，一個鎮場；一個搭橋，一個收網。
合起來，才把利潤榨到最滿。
“哦？”
博士挑眉︰“m夫人不是專接活兒的嗎？這回要自己下場？”
她清楚對方底細……殺手組織頭兒，單干多年，口碑響亮。
買賣人命和倒騰軍火，表面都沾黑，內里卻隔了道山。
一個是賣服務，一個是賣貨；一個靠信用吃飯，一個靠庫存說話。
沒兩把刷子，真不敢跨這一步。
“不是轉行。”
周智搖頭，“是趁勢撈一票。”
“你的意思是……”
博士頓了頓，聲音低了半分，“那邊亂得夠狠，門檻幾乎沒了？”
她反應快。
m夫人原本就是頂尖職業殺手，單飛後迅速站穩腳跟，全球接單，出手必成。
博士自己做軍火，對殺手圈也摸得門清……真正拔尖的，沒一個瞎折騰。
實力、心性、謹慎，缺一不可。
尤其m夫人已是組織掌舵人，不再親自出手，每一步都算著風險。
貿然 軍火這攤渾水？等于往身上綁炸藥包。
除非……
利大到連她都得掂量，大到連周智都願意親自牽線。
而周智是什麼人？
眼下一筆進出，動輒千萬起跳。
尋常軍火生意，在他眼里連零頭都不算。
若不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誘惑，他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大到你想不到。”
周智抿了口茶，茶氣氤氳，“不止你想不出，全世界多數人，都想不到。”
“至于入場……不是容易，是你敢不敢去。”
那邊的變動，哪是‘大’字能概括的？
是地動山搖，是規則重寫。
等真落地那天，怕是要讓不少人半夜驚醒。
“這……”
博士喉頭微動，眼楮睜大︰“你是說……”
後半句卡在嘴里，沒敢出口。
太荒謬。太離譜。
那是北極熊，是跟漂亮國掰腕子幾十年的硬茬。
“沒有‘不可能’。”
周智笑笑，“只有你還沒想到。”
“明白了。”
博士深吸一口氣，把煙掐滅，“謝謝周智，我馬上聯系m夫人。”
信不信是一回事，賭不賭是另一回事。
這話從周智嘴里出來，她信八分。
剩下的兩分，靠自己去填。
或許真是自己眼界窄了，沒看見山外的山。
可若真成了……
這會是她跳出暹羅、真正站上台面的機會。
“嗯。”
周智點頭，“心里有數就行，其余不用我多講。”
博士頷首。懂。
兩人又閑聊幾句，周智起身告辭。
……
蔣天養莊園。
周智剛踏進門，蔣天養就迎了過來。
“阿智啊！”
他遞過一支雪茄，剪了，點上，笑眯眯開口︰“這幾天，在這邊逛得還順心？”
“還行。”
周智接過來，淺吸一口，“經濟是慢了點，但味道、人情、規矩，都是本地的。”
“呵呵。”
蔣天養彈了彈煙灰︰“听說你最近到處轉，看中什麼盤子了？”
“隨便看看。”
周智笑了笑︰“做生意的人，骨子里就愛琢磨機會……這習慣改不掉。”
“剛落腳，腳還沒站穩，就想四處看看，摸摸門道。”
蔣天養听了，並不意外。
這地方是他扎了二十多年根的地盤，周智一動一靜，他不可能兩眼一抹黑。
“哦？有想法了？”
蔣天養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點興味︰“我在暹羅混了二十來年，熟人熟路，也算得上一句‘地頭蛇’。”
“你要是心里有譜，或者有拿不準的，盡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