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银珍确实想主导，可惜力不从心。
新手碰上老手，哪有翻盘的余地？
再怎么咬牙撑着，最后还是缴了械。
现在回想起来，那通电话的用意简直呼之欲出……
她姐姐盼她成家，更盼她早点怀上孩子。
电话里十有八九就是这意思！
所以……
挂了电话，人就变了。
假戏，当场成了真。
他还真是一语成谶。
想到这儿，周智忍不住摇头笑出声。
笑完才觉出不对劲……身上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暖烘烘的软石头。
他侧过头，往下一看：
申银珍正睡得死沉，呼吸又轻又稳，整个人像只熟透的藤蔓，毫无保留地缠在他身上。
一只胳膊箍着他腰，脑袋枕在他胸口；最绝的是那条长腿，大剌剌横跨在他腰上，膝盖还微微顶着……
哪像个刚拜完堂的新娘？活脱脱是个占了山头就不撒手的女寨主。
周智无奈叹气，嘴角却不由翘起来。
睡相倒挺招人疼，半点没有电影里那种狠戾劲儿，反而透着股傻乎乎的依赖。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当成了能托付后背的人。
他试着轻轻一挣，想抽身下床。
“不行了……让我缓会儿……”
刚一动，申银珍眉头就皱起来，嘟囔着，那条横在他腰上的腿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胳膊也勒得更死，活像怕他溜了似的。
周智僵住，哭笑不得。
看来昨晚上，是真把她折腾够呛。
僵持几分钟，他实在不想再当人形抱枕……尤其这大清早，某条腿的位置，实在有点“要命”。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醒醒。”
“别动……一会儿再来……让我缓缓……”
她眼皮都不抬，手胡乱挥了下，跟赶蚊子似的。
周智差点笑喷。
这女人，梦里都还在复盘昨儿晚的事！
他深吸口气，一手托着她胳膊肘往上抬，一手小心拨开她搭在腰上的腿。
申银珍下意识绷紧，可那点力气，哪拗得过他？
几秒工夫，周智就成功脱身。
他下床，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盖住她肩头，这才转身进了浴室。
……
同一时间，机场高速通往市区的岔路口，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路边。
“哦，人已落地。”
“车已出发，正往这边来！”
“行，明白！”
“放心，事儿办得稳，出不了岔子。”
电话是小富打来的，人在机场接应，刚确认申银珍的老大已登车返程，并报了车型和车牌号。
昨天周智一个电话打来，托尔立刻联系哥哥调资料。
不到半小时，对方航班、行程、甚至惯用座驾都已落进他手里。
所以今早天没亮，他们就蹲在这儿了。
小富盯机场，托尔和天养生守路口……
给那位老大，准备一场“恰到好处”的意外。
“人上路了？”天养生放下望远镜，下巴朝远处一扬。
“嗯，十分钟内准到。”
“好！起这么早值了。”
“放心，这地儿我挑的，弯急、路基高、底下是水泥渠……车只要稍一失控，准栽进去。”
托尔曾是哑洲排名第二的职业杀手，干这行，靠的就是精准和分寸。
他们停车的位置，正是个陡弯。
路沿高出地面近两米，下方是齐满水的深渠，渠壁全是硬浇的水泥。
这种地方，哪怕只是碾上颗石子，都可能甩出去。
果然，十分钟后，一辆商务车从机场方向疾驰而来。
“是不是这辆？”天养生问。
“对得上，车型、牌号，一分不差。”
托尔说着，缓缓降下车窗。
指尖夹着两枚细长铁钉，指腹微弹，力道藏得极深。
对方车速极快，进弯时只稍稍松了油门，车身已开始轻微漂移。
就在两车错身而过的刹那……
托尔手腕一抖，动作随意得像拂开一粒灰。
两枚铁钉破空而出，无声无息。
下一秒……
“砰！！！”
“轰……！！！”
爆胎声炸开，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尖叫、金属撕裂的锐响。
高速行驶的车轮一旦失衡，方向盘瞬间发飘。
那辆车猛地甩尾，撞向路基，整辆车腾空而起，直直砸进下方水渠……
“咚！”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司机本能地猛踩刹车，可车速太快，又恰巧左前、左后两条轮胎同时爆裂。
车身猛地一歪，直接冲出路面，狠狠撞上水渠边的水泥护壁，随即侧翻入水。
挡风玻璃“哗啦”碎裂，渠水立刻从破口灌进来。
刚才那记猛烈撞击，把车上的人全掀懵了……有的当场昏死，有的天旋地转，有的肋骨不知断了几根。谁也顾不上自救，更别提反应。
水很快漫过车顶，车子沉了下去。
申银珍的老大最倒霉。
他坐在后排靠窗位置，安全带都没系。
车子失控冲向水渠那一瞬，司机急刹，他整个人被惯性往前猛甩，额头先撞碎玻璃，脑袋抢在车身之前磕在水泥沿上；紧跟着车身撞上来，又把他裹进水里。
别说这儿荒郊野外没人，就算真有人看见，也没救的必要了。
托尔和天养生确认现场没活口后，拨了个急救电话，掉头就走，顺手把情况报给了周智。
申银珍怎么也不会想到……
一个新婚夜过去，南蛮社团彻底没了；
她那位正在国外度假的老板，再也不会踏进香江半步。
……
申银珍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她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来。
窗帘缝漏进一缕光，在地板上晃出细碎的影子。
空气里还浮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陌生，又烫得人耳根发麻。
她刚想撑起身，腰腹突然一阵钻心的酸胀，腿根也像被抽了筋，软得打颤。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平时翻三栋楼都不喘气的申银珍，此刻连抬手都费劲，骨头缝里像塞满了沙子，又沉又钝。
她试了试，刚支起上半身，倒抽一口冷气，“嘶”地缩回去，脸色霎时白了一层。
记忆一下子涌上来：
姐姐那个电话，语气里全是盼着她安稳下来的温柔；
她挂了电话，什么别扭、什么顾虑，全抛脑后；
然后……就彻底失了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