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门，丁青办公室。
“子成。”
丁青放下电话，抬眼看向李子成：“你说，周生……会喜欢这份礼吗？”
李子成摇摇头，笑了笑：“操心这个干啥？周生是什么人，咱们心里有数。该做的做了，心意到了，就够了。”
“别的甭瞎琢磨，跟周智这种人打交道，实诚才是最管用的。”
他看事情比丁青更透、更稳。
周智是从最底层一步步杀出来的，走到今天这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说白了，坑蒙拐骗、明争暗斗，早都见惯不惊了。
几次见面，对方偶尔扫过来那一眼，就让他后背发紧……仿佛衣服都没穿，里里外外全被看了个通透。一个眼神，好像连你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话，他都门儿清。
这人太懂人心，也太会读人。
跟他玩弯弯绕？没用。念头刚冒头，人家就晓得你想干啥。
与其费劲琢磨怎么藏、怎么绕，不如干脆敞亮点。
他要是记着你这份情，随手抬抬手，就够你吃好几年。
“嗯！你说得对！”
丁青点点头，神情沉了下来，“那这事就先撂下。”
“明天就是石东约咱们的时间，得再捋一遍，别临场掉链子。”
比起南蛮那种小打小闹的社团，石东那边才是真刀真枪的大事。
最近他和李子成的心思，全扑在这上头，半点不敢松懈。
......
傍晚，申银珍姐姐刚结束新一轮治疗。
周智收好银针，又搭上她的手腕，静静诊了一阵。
“整体效果很好。”他收回手，嘴角微扬，“症状明显减轻，身体各项机能，基本跟常人差不多了。”
“真的？”姐姐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起来，“阿智，真不知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
“姐，别这么说。”他轻轻摆摆手，语气平和，“我叫你一声姐，这就是该做的。”
“后面只要按时配合，彻底好起来，只是早晚的事。”
“嗯！我相信你。”她用力点头，眼里全是信任。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开门声。
申银珍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倦意，可眼神亮得很。
南蛮的地盘，今天已全部接手……社团势力翻了一倍。
接下来稳住、扎牢、养住，路就宽了。
“银珍回来啦！”姐姐忙迎过去，“累不累？今天跑得够呛吧？”
“还行。”她脱下外套挂好，快步坐到沙发边，先盯着姐姐的脸瞧了两眼，见气色红润、神采也足，心才真正落回原处。
转头望向周智，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今天是姐姐的治疗日吧？情况怎么样？”
她不是不想庆功……手下那帮人刚拿下地盘，兴奋得直嚷嚷。
可她只安抚了一句“等我回来再热闹”，就匆匆赶了回来。
“挺好。”周智笑着重复了一遍，“症状退了不少，身体状态已经接近正常人，下一步可以启动了。”
“真的？”申银珍眼前一亮，肩膀都不由松了松，“那……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先让姐姐好好歇着。”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温而稳，“刚做完针灸，得给身体一点适应的时间。明早应该就能进新阶段。”
她又细细问起后续：能不能根治？有没有反复？会不会留后患？
周智一条条答得清楚，不急不躁。姐姐坐在一旁听着，嘴角一直往上翘。
屋子里安静，暖，踏实。
……
夜深了，卧室灯调得柔和。
一番酣畅淋漓之后，两人靠在床头，气息尚缓，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慵懒的暖意。
申银珍枕着周智胸口，缓了好一阵，才轻声开口：“阿智……”
“嗯？”他指尖慢悠悠梳着她的发丝。
“不是担心姐姐。”她摇摇头，顿了顿，才接着说，“今天，南蛮的地盘，我们全接下了。”
“没人跳出来搅局，过程顺当，底下人都挺高兴。”
她稍停了一下，像是把话在嘴里过了几遍：“就是……我总觉得，不能光收着，不吭声。”
“丁青是你朋友没错，可这份礼，太重了。”
“哦？”他垂眸看着她，笑了，“给你，就拿着。想那么多干嘛。”
“可我心里不踏实。”她仰起脸，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要不……咱请他吃顿饭？哪怕就坐一会儿，说句实在话。”
她不是不晓事的人。
道上混这么多年，该懂的规矩、该守的分寸，心里都有数。
以前老社长在时，这些事轮不到她操心；现在她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得担起这份人情来。
人情不是单靠嘴说的，得有来有往。
光讲情分，不讲分寸，再厚的交情也经不住耗。
今天他卖周智面子，明天呢？
周智若不在身边，谁还记得你是谁？
丁青这次出手，可不是送点茶水点心……他是把南蛮整个端了，连根拔起，干干净净递到她手上。
这份人情，重得让她睡不踏实。
她接了，却没个响动，丁青心里会怎么想？
关键在于……她怕这事儿搅和了周智和丁青之间的关系。
“呵……”
周智听了，笑了一声，毫不在意：“不是早说过了？别想太多。他送你就收，东西到了你手上，就是你的。”
在申银珍眼里，丁青是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可在他这儿，真没那么玄乎……顶多算个有点分量的合伙人，连“江湖前辈”都谈不上。
说白了，申银珍肯收下这份礼，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话不能这么讲。”
申银珍语气认真，“人家送礼，冲的是你。我要是连句谢都不当面说一声，岂不是显得太生分？”
“生分……你啊！”
周智失笑，顺手揉了揉她头发，“行行行，既然你坚持，回头我约他。”
他本想直截了当告诉她：没必要这么上心。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转念一想……让两人坐下来见一面，其实挺实在。
申银珍毕竟在这儿扎根多年，人脉、门路、应变，都得靠自己慢慢铺。
以后万一他不在首尔，她遇上难处，有个熟人能搭把手，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更让他意外的是，她居然主动想到这一层。
他原以为她性子直，不太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
没想到，她不仅想了，还想着怎么落地、怎么把事儿办妥。
挺好。
就像老辈人常说的：出来混，拳头要硬，脑子也得活。她现在是社长，该有的分寸、该守的规矩、该拉的关系，一样都不能少。这才是真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