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金光姝进了门……
顶灯柔和，光线匀净，不晃眼也不发闷。
大厅中央立着一座硕大的沙盘，楼宇错落有序，绿植水系一应俱全。
不少客人穿着讲究，三三两两围着听介绍，说话压着声，动作很轻。
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淡香，没人高声喧哗，连脚步声都像是刻意放软了的。
门外的车流人声，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隔开了。
几人刚压下去的局促，又悄悄爬了上来。
不是这儿不好，是他们自己，跟这儿太不搭调。
“哇……这也太漂亮了吧！”黄毛女朋友忍不住凑近他耳边嘀咕。
高永万脱口接茬：“肯定死贵吧？就是不知道……”
“……闭嘴！”黄毛斜眼一瞪，声音压得极低，“再胡咧咧，出去抽你。”
他真怕这愣货一张嘴就露怯，当着这么多人，脸往哪儿搁？
“咱们这个楼盘，叫‘江南苑’……”
金光姝边走边指沙盘，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把地段、规划、物业全拎重点讲了一遍。
黄毛几人听着，只觉耳朵里灌进的不是信息，是另一个世界的说明书……高端、体面、井井有条，跟他们熟悉的烟味、酒气、讨价还价的吆喝，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那几位对房子，有什么特别想法吗？”
她领着人站定在沙盘前，笑着问。
“要求？”黄毛顿了顿，脑子里闪过申银珍那句叮嘱：独栋、越大越好、私密、安静、环境要经得起细看。
“哦？”金光姝眼睛一亮，“巧了，我们刚腾出几套别墅，全符合。”
“请跟我来，别墅区在这边。”
她转身带路，脚步利落，边走边讲：“纯低密社区，户户独立院门，邻里零干扰；背靠山景，前临活水，窗一推开，就是景。”
几人跟着她走到别墅沙盘前。
金光姝指尖划过模型，声音不疾不徐：
“每栋都是真正独栋，没有共用墙体；园区不设商业街，不走外人；绿化率超四成，水系是活的，不是摆设……”
……桩桩件件，全踩在黄毛心里那张单子上。
圈层干净、安保全天候轮岗、进出严格、环境安静。
句句都踩在黄毛提的点上，一个不落。
黄毛四人哪听过这么利索又专业的介绍？
他们常年在底层打转，别说独栋别墅，连商品房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过……一直租房住，东搬西挪，连个固定地址都难说。
买房？看盘？挑地段？查配套？对他们来说全是陌生词，压根没概念。
更别提分辨对方说得靠不靠谱了。
他们下意识觉得：这种高端楼盘，总不至于当面糊弄人吧？
房子就杵在这儿，跑不了；要是敢骗，不是等着被追着讨说法吗？
沙盘摆在眼前，金光姝语速不急不缓地讲着：
“独门独户、私密性强、安静不扰、格调在线……”
每一条，都跟申银珍转述的周智的要求严丝合缝。
原本以为得跑断腿，结果第一家就撞上了。
越听越踏实，越看越上头。
这房，就是为周智量身定的，没第二家可比。
等金光姝大致讲完，黄毛已经按捺不住，简单客套两句，就带着铁头三人，在金光姝微微欠身的目送下，快步出了售楼处。
“稳了！”
一到路边，黄毛抬手拍了下大腿，咧嘴直乐：“独栋、清净、档次够高，全对上！”
高永万猛点头：“太气派了！我站那儿都觉得腰杆挺直了，周先生看了肯定点头。”
铁头没吭声，只把下巴往下点了点，意思很明白……他认。
“那个……”
黄毛女朋友迟疑开口，“咱要不要再看看别家？毕竟……”
“还看啥？”高永万一截话头，“买房又不是买t恤，还能试穿？合适就上！”
“你上午也听见了……私密、圈层、环境，哪条没说到点子上？”
“对！”黄毛接得干脆，“老大不是说了嘛，周先生急着定，时间紧。”
“人家那样的身份，哪有工夫一家家比？能一眼相中，才叫高效。”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了！”黄毛一挥手，“赶紧回！把消息带回去，老大等着呢！”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
“老大！我们回来了！”
几人一进社团，直奔申银珍办公室，规规矩矩站成一排。
“嗯？”申银珍放下文件，抬眼略带意外，“这么快？”
“嘿嘿！”黄毛立马堆起笑，“按您说的，房找到了！”
接着三言两语把金光姝讲的重点过了一遍：圈层纯粹、出入管控严、静、私密、配套全。
“嗯。”申银珍听着，轻轻点头，心里飞快对照着周智之前那几条硬要求……
不仅全中，有些还超了。
“好，你们先歇着去吧。”她摆摆手，几人立刻退了出去。
门一关，她马上拨通周智电话：“周先生，房找到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一起过去确认下？”
“哦？这么快？”周智语气里透着一点惊讶。
不到半天就锁定了？他原以为至少得拖两天。
“我待会儿就过去，跟您一块儿再走一趟。”
他不是信不过申银珍，而是自己要住的地方……
光听不行，得亲眼瞧、亲脚踩，才知道是不是真对味。
……
下午一点多，几辆车齐刷刷停在路边。
周智、申银珍，还有雅加、采诗等几位女伴，陆续下车。
这房是给大伙儿一起住的，自然得都来过过眼。
周智刚落地，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售楼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在黄毛他们眼里体面又敞亮的售楼处，他看着却有点寡淡，少了点分量。
“就是这儿！”黄毛从后车跳下来，小跑着凑上前，指着售楼处，“上午就在这一看的，跟您交待的一模一样！”
“带路。”申银珍只简短两个字。
周智没多说，跟着人群往里走。心里虽存疑，但也没拦着。
“欢迎光临！”
门口迎宾小姐齐声开口，声音清亮。
“金小姐！”
黄毛熟门熟路，一眼就认出上午那位销售，抬手就招呼。
金光姝闻声抬头，立马认出是他，笑着迎上来：“先生您好！”
……上午那几人气质特别，记性再差也忘不了。
“好嘞！”黄毛笑着侧身，伸手一引，“这位才是正主。”又指了指周智，“上午我就替他来看的，今天他亲自来定，您再细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