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尘埃落定，再无悬念。
何况系统提示早已跳出：任务完成。
周智打心底对这批人失望透顶。
怪不得陈家驹总跟文建仁不对付——一个铆足劲往前奔，一个整天混日子，根本不是一路人。
审讯时还顺藤摸瓜挖出真相：文建仁之所以被做掉，是因为他早前就跟朱丹尼合作过；后来见朱滔栽了，生怕引火烧身，竟狮子大开口，要敲诈一笔养老钱。
这样的人……
周智摇头叹气，载着宋子杰拐进一家街角酒吧。
两人在吧台坐下，各拎一瓶冰啤，碰杯闷了一口，闲聊起旧日光景。
没几句，宋子杰脸上就浮起一层灰蒙蒙的失落。
周智心里明镜似的——
警校毕业两年，还挂着最底层的员额；
大哥宋子豪的事没完没了牵连着他；
当年同窗周智，刚出校门就授衔督查，如今更是成了他顶头上司。
这落差，搁谁身上，都不可能笑得出来。
劝，周智也劝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让他自己，在酒里慢慢咂摸清楚。
一口酒下肚，他默默点开系统界面——
任务更新：文建仁被杀案，已侦破。
任务达成：斩获10点侠义值。
又添了10点侠义值，换算下来，便是多挣了一整年活命光阴。
周智心头一松，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他当即把侠义值兑成天赋点，尽数加进寿命栏里。
姓名：周智
年龄：23
寿命：3年1个月
身份：见习督察
天赋：120（过目不忘）
境界：不入流
攻法：格斗术（顶级）、枪械精通（初级）
宝物：无
侠义值：0（10点换1点天赋点）
天赋点：0（可强化寿命、天赋、境界、攻法）
扫完面板，周智微微颔首，神情笃定。
三年阳寿，搁旁人身上，怕是要捶胸顿足，如坠冰窟。
尤其那些被医生判了“死刑”的，整日如履薄冰，连呼吸都带着苦味，一分一秒都熬得心焦。
可对周智而言，这却是实打实的喜讯——足足三十六个月，足够他接下更多差事，攒下更多活路。
往后不必再半夜惊醒，盯着倒计时发慌；也不用时刻绷着神经，生怕哪天突然断气，连句遗言都来不及留。
“阿杰，瞅啥呢？”
刚把寿命稳住，周智抬眼望向宋子杰。
却见对方目光死死黏在邻桌一张木桌上，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杯沿。
“没啥。”宋子杰收回视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略紧，“对了阿智，你这次是临时调派，不是正式调任吧？”
“规矩我清楚——临时借调，办案权只管一时，没法落地生根。莫非……文建仁这个位子，还有别人盯着你？”
他话音未落，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不安。
若真是周智接手o记，他心里反倒踏实——不说小琪是他青梅竹马，单论周智那份沉得住气的本事，他也信得过。
跟这样的人共事，他有劲儿使，有路可闯；可换成旁人？未必肯让他掌舵，更别提托付重任。
“幸亏只是暂调。”周智笑了笑，语气轻快，“要是真把我钉死在这儿，我才头疼。”
“不瞒你说，九龙那边的o记——我真压不住他们那帮刺头。”
“再说了，大姨前两天还透了风，湾仔警署署长快退了，眼下正缺个能扛事的。一哥的意思，先让我过去顶一阵子，边干边练。”
他对宋子杰没藏话——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小琪是他发小，高中三年同窗，早不是泛泛之交。
在他眼里，宋子杰早不是普通朋友，倒像是自家那个还没过门的妹夫，亲得自然。
至于为啥不是姐夫……咳，这事就别掰扯了。
“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宋子杰仰头灌尽杯中酒，眼底亮着灼人的光。
“管理处王处长是你大姨，警队一哥跟你叔是老同学——你这差事，走得比顺风船还稳当。”
“我越想越觉得，你这辈子，活脱脱就是港片里的男主角，运道旺得让人眼红。”
周智听得一愣，随即苦笑摇头：“拉倒吧，我算哪门子主角？”
“人家主角，开场就挨雷劈、被坑惨、撞南墙撞到鼻青脸肿，最后才扒着悬崖喘口气。”
“像我这种开局只剩三年命的，拍出来没人买账，铁定扑街。”
在这世道里，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没了系统傍身，纵有几十年前的记忆垫底，也未必比得上宋子杰、陈家驹这些真正扛旗的主儿安稳。
就算如今握着系统，也不敢掉以轻心——那点可怜的寿命，天天掐着脖子催他往前冲，一步都不敢停。
“豪哥！回来也不吱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话音未落，隔壁桌传来一声朗笑，宋子杰肩膀猛地一僵。
周智循声望去，只见几条身影踱步而来，停在邻桌。
领头那人一身黑风衣，腕上金表泛冷光，举手投足像刚谈妥千万生意的老板。
再往那桌细看，七八个男女围坐，气氛古怪。
其中两个面孔，却让周智心头一跳——一个熟得不能再熟，另一个，更是刻进记忆里的小马哥。
只是眼前的小马哥，衣领磨了边，指节泛白，眉宇间没了当年的锐气，只剩一股强撑的倦意。
那穿风衣的男人，眼神阴沉如蛇，伸手与小马哥对面的中年汉子握手，唇角扯出一丝假笑。
而宋子杰，盯着那张桌子，指节已捏得发白，酒杯边缘留下几道深痕。
眸子里寒光一闪，杀意凛冽，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周智怔住——这副模样，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挂着温润笑意、连骂人都带三分客气的宋子杰，简直判若两人。
“当年咱们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啊，小马哥，你说是不是？”
谭成——本名如此——在旁人腾出空位后，一屁股坐在宋子豪和小马哥中间，脸上堆起亲切笑容。
谁知小马哥眼皮都没抬，低头抄起酒杯，仰脖一口闷尽。
谭成丝毫不恼，只低低一笑，转头盯住宋子豪：“豪哥，没你当年提携，哪有我今天？”
宋子豪摆摆手，笑得坦荡：“别捧我，你这身本事，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话音未落，周智已察觉——身边的宋子杰，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