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明白了，骠叔，烦您派几个人，死死盯住汪海。”
周智眉头拧成疙瘩，挂了电话。
“周督查，依我看，你眼下不用急着撒网，先歇口气。”
“谭成背后那伙人，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照他们一贯的脾性，顶多两个月，就得再开仓起货——到时候你再出手，事半功倍。”
小马哥到底是老江湖，这些年把谭成一伙的脉摸得透亮。
几句话下去，周智脑子豁然一亮，像迷雾散开见了路——没错，这群人向来横着走，哪会因为一次受挫就收手？
只要死盯汪海，不怕他不露破绽，不怕证据不自己撞上门来。
“谢了，小马哥，这两条烟你留着抽。雪茄带不进去，雪茄剪也过不了安检。”
周智咧嘴一笑，从包里抽出两条烟，随手塞进小马哥手里。
这趟没白跑。
不单揪出了谭成那条暗线背后真正的操盘手，还顺藤摸瓜，把汪海的底细扒了个七七八八。
目标一清二楚，后头的活儿，自然就利索多了。
回岛后，周智没再死盯着汪海穷追猛打。
人手确实紧巴巴的，但眼下凑合够用。
他向周骠借了两名重案组老手，悄悄盯梢；又拨通几个线人的电话，撒网布点，叫他们多留心汪海的行踪。
随后，他驱车直奔摩星岭山脚。
那儿有家枪会，早些年挺红火，可三年前一场实弹对抗赛出了岔子，伤了好几个人，口碑一落千丈，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冷清。
周智倒是个例外——为多攥几手保命本事，只要得空，准来这儿练上一阵。
“周警官，您来啦？包间备好了，还是老地方。”
服务生阿海一眼认出他，立马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如今枪会门可罗雀，老板咬牙撑着，员工们却闲得发慌。
碰上个熟面孔，哪能不凑近说两句？
“阿海、阿乐，都在呢？巧了，最近闲着，我估摸着要常来报到，一起进去耍两把？”
周智边说边递烟，动作熟稔。
他对普通人从不端架子，也爱听他们讲街坊琐事、市井烟火。
每次聊完，心里都像被熨过似的，踏实又热乎。
“周SIR您可别逗我们了！咱们连靶子都打不准，哪敢跟您过招？您可是警校里响当当的‘快枪王’，我们差远喽！”
两人连连摆手，笑得有点发虚。
周智的枪法虽只算入门级，但在港城这种地方，没进飞虎队的门槛，也能稳坐一线高手的位子。
“少来这套谦词——我还不知道你们？真要下功夫，早就是扛肩章的硬茬了。”
“枪这玩意儿，跟煲汤一个理：火候不到，再好的料也熬不出味；放太久不练，再准的枪手，手也会生锈。”
他笑着说完，两人却只干笑附和，压根没接茬对练的意思。
寒暄几句，便领着他进了专属训练室。
练了半晌，周智心头忽然一跳——手感变了。
子弹出膛的节奏、扳机回弹的力道、瞄准时眼与手的默契，都隐隐透出突破的苗头。
可那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看来还得砸时间、拼次数。
他在枪会断断续续练了大半天。
警署那边虽批了外出许可，可文件堆得冒尖，总不能天天泡在这儿。
收拾好装备，推开房门。
“周SIR，练完啦？”
“嗯，收工。署里一堆材料等着签，先撤了，你们自便。”
“嗨，咱这儿现在连苍蝇飞过都带回声，哪来的‘忙’字？对了，周SIR，老板刚到，听说您在，托我带个话——说想跟您聊聊。”
周智眼皮微抬，略一怔神。
他跟这位贺老板，不过点头之交。
常来是常来，也算脸熟，可对方主业是地产，开这家枪会纯属玩票，一年露面不超过三回。
平白无故找上门，怕是有事。
“行，带路吧。”
既然人家开口了，见一面也无妨。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拿腔作调。
“周SIR，这边请。”
阿海引着他穿过走廊，停在一扇深褐色木门前。
他抬手叩了两下，里面应声传来一声低沉男音：“进来。”
阿海推开门便退下。
周智跨步进门，只见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一见是他，立刻起身，笑容满面。
“周SIR，久仰久仰！快请坐！”
那人亲自沏了杯茶，稳稳搁在周智手边。
“贺老板客气了。您特意找我，肯定不是为喝这杯茶——我这人说话直，您有话尽管倒，省得绕弯子。”
周智接过杯子，道了声谢，开门见山。
“我就喜欢您这股爽利劲儿！听阿昌提过，您跟他穿一条裤子；而我呢，跟宋家也合作多年。”
“既然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这两年我把心思全扑在地产上，行情也争气。唯独这家枪会，三年前那场事故后，一直蔫不拉几，我想干脆推平重建。可地块太小，拆了又可惜……”
“刚好听说，您公司最近拿下了半山腰那片旧村的地皮，跟这儿几乎连成一片。所以琢磨着，不如顺水推舟，把这枪会转给您——周SIR，您意下如何？”
贺老板言简意赅，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周智嘴角微扬，没急着应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茶杯沿，目光略略一沉，开始掂量这话里的分量。
贺老板语气诚恳，地皮确实不大。
但港城是啥地方？寸土如金的国际码头，每一块砖缝里都渗着钱味。
尤其这两年楼市疯涨，地价蹭蹭往上蹿，节节攀高。
这时候主动甩卖一块地段尚可的地，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地是小，可贺老板也不必急着出手。眼下楼市一路走强，地皮升值势头正猛。”
“当然，您若另有打算，我也不多打听。只是想问问——您心里，打算挂多少价？”
周智顿了顿，心里已有决断：这块地，他得拿下。
不是冲着赚钱去的，而是他早有盘算——把这块地和先前购入的新黄村地块打通。
如此一来，从半山腰蜿蜒而下直至山脚，两片土地连成一片，体量可观。
往后，他打算依托这家枪会，把它彻底改造成一座私密、封闭的实战训练营。
眼下局势日渐诡谲，影视剧里的人物接二连三冒出来，他必须尽快锤炼出一支真正听命于己、能打硬仗的精锐力量。
将来哪怕撞上突发暴乱、跨境劫案，甚至更棘手的非常规事件，他也敢拍着胸脯说：稳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