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合上界面，门外忽地炸开一片嘈杂。
周智拉开门，只见重案组一帮人正七手八脚挡在署长办公室门口，有意无意遮住视线。
而从他这个角度望去，朱滔手下那个叫查理的混混，正跳脚指着陈家驹嚷嚷，脸上还挂着几道新鲜淤痕。
“扑街！你死定了！老子有的是钞票，请最狠的律师，非扒了你这身警服不可！”
他一把扯下歪斜的眼镜，举得老高：“看清楚！这副眼镜就是他砸的！有种你再打啊！当着大伙儿面打！打瞎我眼睛，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怂啦？不敢动手啦？来啊！打啊！”
一边骂，一边往前凑，肩膀直往陈家驹胸口顶。
陈家驹怒火冲顶，抬手一搡——谁料这查理脆得像纸糊的，应声倒仰在办公桌上，眼一翻，不知是真晕还是装死。
“家驹！”
眼看他大步流星往外冲，周智拔腿追出，一把攥住他胳膊：“出啥事了？”
“周SIR……抱歉，我失控了。”
陈家驹开口，周智心口猛地一沉。
果然没绷住——查理那套软刀子，终究割开了他的忍耐。
“我已经递了辞呈，骠叔和雷蒙都批了。”
“快过年了，我想带阿美出去走走。这些年，亏欠她太多。”
果不其然，跟周智预料的一模一样。
人走了，事也塌了，节奏全乱。
“行，你先歇几天，随时等我电话。”
话虽这么说，周智心里已开始盘算后续——有些摊子，终究得自己来收。
送走陈家驹，他转身折返，脸色阴得能拧出水。
“大嘴！这烂摊子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们死盯朱滔那伙人吗？”
计划明明滴水不漏，结果还是照旧翻车。
他怎能不恼？
更糟的是，这两天莎莲娜因投资受挫，一直闷闷不乐，火气早憋在胸口，就等个出口。
“周SIR，真不怪我们！本来一切顺顺当当，谁知这小子今早趁咱们吃早餐，突然窜去堵阿美，偏巧被家驹撞个正着……然后就炸了。”
莫金发摊着手，一脸委屈，说得周智哑口无言。
他回头一瞥——查理正慢悠悠从桌上爬起来，眼神懵懂，显然还没回过神，就被莫金发几个扑上去，架着拖走了。
“阿智，关他……是不是太急了？”
周骠踱过来，压低声音。
“就为这废物，家驹撂挑子走人，我现在人手告急！关他几天，是让他长长记性，也是给弟兄们顺口气。”
周智冷笑一声，对查理，他半分好感也欠奉。
若不是这厮横插一脚，朱滔哪能轻易脱身？陈家驹又怎会黯然离职？
果不其然，当天中午，饭还没扒两口，宋子杰就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进来。
原来，这小子在周智派两名重案组搭档盯王宝的同时，竟偷偷抽空，又深挖了一轮谭成的线索。
“阿智，这两天我在几处暗线里，又揪出一截新尾巴——你瞧这儿……”
宋子杰边说边摊开资料，给周智逐条剖析。
周智凑近一看，原来是宋子杰挖出了一个谭成影藏得不算太深的账户。
这账户谈不上天衣无缝，跟周智手头那个“只进不出”的死账明显对不上号——它有动，而且动静不小：几笔巨额转账，全流向了同一家叫“益辉”的上市公司。
“益辉什么来头？”
周智合上文件夹，抬眼盯住宋子杰。
他眼下压根没空追究宋子杰为何擅自重启谭成这条线。线索刚浮出水面，人手却紧巴巴的，再难也得硬着头皮往前推。
“港股上市，盘子大，表面光鲜得很。老板叫赵国明，江湖人称‘赵阎罗’——早年混码头、踩红线，出手又冷又绝，心机沉得像口古井。”
宋子杰查得极细：凡是跟他掰过手腕的，十有八九横尸街头，死因离奇，查无可查。警署卷宗里堆着他名字，可翻烂了也找不到实锤，最后只能压箱底。后来他早早洗白上岸，公司越做越大，想动他？门儿都没有。
但有了这笔资金流，周智就能顺藤摸瓜，一节一节往下啃。
“好，阿杰，这条线你先咬死。新证据一落地，立刻收网，赵国明必须进局子！”
周智话音未落，宋子杰已咧嘴一笑，转身快步出门。
周智盯着那扇晃动的门，指尖按着太阳穴缓缓揉捏。
哪怕这具身体赋予他过目不忘的脑子和远超常人的逻辑力，此刻也像绷到极限的弓弦，嗡嗡发颤。
正盘算着是先把陈家驹撬回来，还是继续撕谭成的旧账，抑或干脆掀王宝的老底——
叮铃铃……
手机猝然炸响，周智浑身一震，思绪被硬生生扯断。
“喂，谁？”
语气里裹着一股没压住的焦躁。
听筒那头顿了半秒，随即飘来一道清亮嗓音：“阿智，心情这么差？”
“阿媚？没事，案子堆得高，喘口气都费劲。有事直说。”
“我按你交代的，把公司所有固定资产全押出去了，三亿现金，刚打进你户头。交易大厅马上开市，你人要不要过来盯一盯？”
刚送走宋子杰，又撞上一桩烫手山芋。
周智真觉得，还不如让系统甩几个简单任务来得痛快。
可为了活命，这苦，还得咽下去。
“行，我马上到。”
他甩了甩脑袋，大步跨出办公室。
“大嘴！叫上几个人，跟我跑趟交易市场。”
莫金发一愣，旋即眼睛放光：“周Sir，是不是又出案子了？”
他满脸跃跃欲试，巴不得再撞上个棘手活儿。
“别太兴奋——未必有戏唱，只是备着。”
这一趟，周智图的是钱，其次才是那些躲在暗处倒腾黑货的家伙。
至于丁蟹？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死了反倒是积德。抓他？等于替他续命。
真正的活儿，得等“大奇迹日”散场——盯死丁蟹那伙人，一旦境外势力敢动手，他就带人当场摁倒。
抓十个丁蟹，不如拎一个真后台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