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督查，线索有了！‘小狗队’那边撬开了口，那个叫丧辉的全招了——里头三个家伙最可疑……”
通话声从车载电台里传来，是陈家驹。
周智一边稳握方向盘，一边飞速理清脉络。
“这样，另外两个先派人力盯住，问题不大；可私下囤积这么大剂量炸药，光这一条就够送他们进牢房了。”
“重点给我死死咬住‘北极熊’，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话音落地，双方同步掐断通讯。
引擎低吼，车轮疾转，直追那辆载着李国辉的出租车。
“长官，查清楚了，那男的叫李国辉，但我们警署数据库里，压根没存他半点档案。”
年轻警员刚挂掉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
“李国辉？”周智嘴角一扯，“倒要看看，你这兔子腿有多快。”
油门一踩，车身猛蹿而出。
这家伙明显是老江湖，警觉性高得吓人。
出租车在几条街兜来绕去，忽左忽右，连转七八个弯。
幸而周智带来的重案组弟兄全开着车——四辆黑车轮番接替，既没惊动目标，又牢牢咬住了尾巴。
“周Sir，‘北极熊’浮出水面了！他正乘车往钻石山方向去！”
李国辉坐的那辆的士，路线一拐，周智眼皮顿时一跳。
这群人，反侦察的道行不浅。
他原先的预判，当场被推翻。
看来他们早料定冯总一伙报警后，警方第一反应必是撒网新界。
汀角路那座电话亭，不过是临时搭的戏台，专为晃点警察眼睛。
真正老巢，根本不在大浦，却也没离新界太远——这招，够阴，也够狠。
因为一旦冯总报案，又没周智这种带着前世记忆的人盯着，警方铁定第一时间扑向新界——荒山野岭多，藏人方便；加上案发地就在汀角路，谁都会本能怀疑：窝点就在附近！
偏偏，他们偏不按常理出牌。
钻石山离汀角路不远不近，警力调度的间隙，他们能抢在消息落地前抽身；两地分属不同辖区，既拉长警方反应链，又容易让人忽略这个交界地带。
更可能借着混乱，悄无声息溜出香港。
“家驹，你们交叉布控，老规矩——宁可跟丢，绝不惊动！”
挂掉通讯，周智扭头对车里几位重案组兄弟下令：
“别死磕李国辉，现在目标明确——‘北极熊’才是主菜。”
若那小子继续耍花招绕圈子，为保隐蔽，随时可以收网。
果然，命令刚落，李国辉又突然让的士在路口猛地掉头。
“撤！直奔钻石山工业区！”
周智靠边停车，买了份旧地图，指尖划过纸面，目光钉在一处——
就是这儿。
两年前彻底废弃的工业区，锈蚀的铁门、空荡的厂房、蛛网密布的窗框——所有痕迹，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但这里四通八达，工业区后头没多远，就是进山的岔道，随时能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前方是条敞亮的大马路，出租车、公交站，连地铁口都近在咫尺。
一来，这废弃园区平日鲜有人至，藏身其中，极难暴露；
二来，稍有风吹草动，要么跳上车、钻进地铁迅速转移，要么干脆甩开追兵，遁入山岭——全凭心意，毫无滞碍。
妥妥一处天造地设的藏身之所。
果然，周智的预判分毫不差。
他车子刚停稳，陈家驹和小狗队的人便陆续抵达园区外围。
“周SIR，北极熊已潜入，暂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
“辛苦了，咱们先过马路，对面那栋楼视野开阔，找物业借个地方，就从那儿盯梢。”
周智仰头环顾一圈，很快锁定一处绝佳观察点。
众人刚埋伏到位，李国辉便晃着身子踱了过来。
他在路边站定，左右扫视一番，才慢悠悠朝园区大门走去。
人影刚跨进铁门，一名中年男子倏然闪出，挡在他面前。
两人低语几句，中年男子又警觉地探头张望，确认四周无异样，才引着李国辉往里走。
到了一座荒废厂房前，原本锈死的铁栅栏门竟被悄然推开。
一名男子探出身子左右张望，随即三人相视一笑，一并踏入厂内。
“周SIR，确认三人。”
早有小狗队队员摸进去查清底细，立刻通过对讲机汇报。
“全体注意：封锁园区所有出入口！”
“小狗队即刻散开，围住厂房外围，静候下一步指令！”
周智放下对讲机，抬眼看向陈家驹等人，轻轻颔首。
“眼下先按兵不动。园区周边人流不断，贸然行动，极易打草惊蛇。”
“万一惊动里头的人，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伤及路人，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轮班歇息，等天色擦黑、人潮退去，再收网。”
他举起望远镜扫视一圈，眉峰微蹙。
这片旧工业区虽已荒弃，却卡在闹市区腹地，车来人往，喧嚣不减。
进出园区的虽不多，但偶尔也有替老板看仓的闲杂人等穿行其间。
若大张旗鼓强闯，必然打草惊蛇。
尤其那个李国辉，像只野狐狸似的，耳聪目明，稍有疏漏，立马溜得没影。
“长官，您请坐。”
年轻警员眼尖手快，一听轮休，立刻搬来一把折叠椅。
“别绷着，放松点。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踏实做事、扛住责任就行，少学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
周智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一块儿坐下。
“是，长官！”
小伙子立正敬礼，可面对这位年纪相仿的督查，心里仍揣着沉甸甸的压力。
“小帅哥，别绷成一根弦嘛——周SIR最随和不过。”
旁边一位小狗队女探员笑着凑近，正是梁晓薇。
她上下打量何家驹一眼，嘴角扬起几分欣赏。
“我……我叫何家驹，警校刚毕业，入职才两个月。”
眼前是位妆容精致的美女探员，何家驹顿时更局促了，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
“家驹？巧了，跟咱们陈警官同名呐！小帅哥，以后多跟陈警官、特别是周SIR取经。这两位，本事硬、脑子灵，学透一点，够你吃一辈子。”
梁晓薇笑着拍拍他肩，指尖顺势在他胳膊上轻带一下。
“办案功底倒是真不含糊，可千万别学他那股毛躁劲儿。”
周智一句话，惹得陈家驹耳根发烫。
他挠了挠自己那挺翘的大鼻子，没接茬，只悄悄多看了何家驹两眼，眼里满是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