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阿昌,你定章程,缺多少,我补。”
“哈哈,这可不行——你想一口吞下?咱家至少得握六成股权,你懂的。”
一句话出口,周智也跟着朗声笑了。
该有的分量,一分都不能少。
否则,拿下ItV,又有什么意义?
“行,剩下那四成,我全要了,开个价吧。”
周智手腕一翻,干脆利落把余下股份尽数揽入囊中。
“这点数目,对你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不多,两个亿。”
宋世昌话音刚落,林子贤喉头一紧,差点被自己舌头硌住牙根。
他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儿,简直像块多余的背景板。
谁曾想,朝夕相处的哥们儿,张口就是上亿交易;而他呢?还靠着家里撑腰才站得稳当。
人跟人比,真能把人气出内伤。
“不过,电视台背的债,得我们自己兜底——这已是底线价。”
周智颔首。宋世昌这话,半点不虚。
ItV虽已不复当年鼎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港城这块地界,余威仍在,分量十足。
几个亿买下来,若不连债一起扛,反倒显得不讲规矩。
合作敲定,方小玲入学的事,也顺势落了锤。
饭局随即热闹起来,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倚着沙发听台上唱歌。
这时,marry已登台接棒。
一开口,嗓音沙哑却不糙,虽不及前一位女歌手清亮婉转,却自有股子沉实劲儿,稳稳压得住场。
酒吧里客人正酣,兴致上来,打赏自然毫不含糊。
没一会儿,marry面前那只铁皮盒,就堆满了钞票。
她和红妈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一晚挣的,不比在夜店陪酒拼到凌晨少,关键是轻松体面——不用灌酒、不看脸色,端端正正唱一首歌,就是正经营生。
有了marry,再搭上那位叫珍妮的原创女歌手,这间酒吧,才算真正齐活儿。
宋子豪打理起生意来,熟门熟路,赚钱虽不暴利,但让一家子吃穿不愁、日子宽裕,绰绰有余。
......
我在每日流连
心似浮萍,朝朝暮暮漂荡
多想寻一个愿与我同行的人
让这颗心,不再飘零
盼你到来那天
轻轻伸出手,接住我
让我从你眼底,认出那个
命中注定的我
歌声未歇,台上又换了人——珍妮再次登台。
又是一首新作,周智心头猛地一震。
这旋律太熟了,熟得像刻进骨头里的旧梦。
尤其在这方寸酒吧、昏黄灯光、微醺人声里猝然响起,竟让他脊背微微发麻,仿佛有事将至,呼之欲出。
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出包间。
门刚推开,眼角余光便扫见拐角处——另一间包厢门口,一道黑风衣身影一闪而没,像极了老电影里的许文强;宋子豪一把攥住那人胳膊,拽着他直奔后巷。
周智瞳孔骤缩,拔腿便追。
“子杰?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
“豪哥,我现在叫小庄。这次回来,是替我哥讨命的。”
“小庄,你清楚自己在干啥吗?小马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讨命?你打算怎么讨?”
“我全清楚。四哥都告诉我了——今天起,所有羞辱过我哥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年轻男子声音冷硬如铁,宋子豪脸色霎时惨白。
“小庄,你哥豁出命把你送出国,图的是什么?”
“就是想让你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想你像他那样,天天活在刀尖上,提着脑袋走路!”
宋子豪猛一甩手,狠狠扣住小庄肩膀,声音发颤:“你现在听了四哥几句话,就急着回来血洗一场?你以为港城警察是摆设?”
“那帮混账欺软怕硬,可咱们这儿的差人不一样——你真动手,他们准能摁死你。”
“我不想……再看见你也倒下去。”
他说到最后,喉结上下滚动,目光落在小庄脸上,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小马哥年轻时的模样,连嘴角抽动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再说,今晚你要动的那些人,根本不是害死小马的凶手。真凶是谭成,是汪海。”
“谭成已经蹲牢,汪海也快了。你何必蹚这趟浑水?”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小庄胳膊,想把他强行带离。
可小庄只是侧身一避,从兜里缓缓掏出一把枪。
黑手套裹着枪柄,泛着冷光,无声却慑人。
“豪哥,我懂你跟我哥的情分。谭成他们,我会另想办法。”
“但其他人——当年动手打我哥的、落井下石的、踩着他往上爬的……没有他们,我哥不会走上绝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次回来,我就没打算活着走。”
“我从来,就没小看过这边警察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抬脚欲走。
“你说得对。你这次回来,确实走不了了。”
话音突兀劈开夜色。
宋子豪和小庄齐齐回头——后巷口,周智一身督查制服笔挺而立,面带浅笑,手中配枪稳稳锁住小庄眉心。
“小庄是吧?敢豁出命回港为小马哥报仇,这份情义,我敬你。”
“想在港城伸手,得先过我这关。”
周智踱步上前,停在小庄与宋子豪之间,唇角微扬。
表面风轻云淡,可空气早已绷紧如弦。
小庄却半点都松懈不了。
他压根没料到,这次回港连火都没点着,麻烦就一桩接一桩砸过来。
尤其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督查。
临行前他翻过旧档,查清了大哥小马哥落网的来龙去脉。
四哥虽没多说,却反复点出周智的名字,语气格外凝重:
动手之后务必避着他。
这人邪得很,破案快得像踩着风火轮;一旦盯上谁,便似猎豹锁喉,不讲章法,先扣人再问话。
说实话,小庄初听这些传闻时,心里还暗暗佩服——干脆、狠劲、不拖泥带水。
可真站在这人面前,那点欣赏早被冷汗冲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