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杰肩膀一撞周智，話里藏鉤，明晃晃往他身上繞。
被這群損友你一言我一語調侃著，周智一時竟不知該搖頭還是苦笑。
想辯解兩句，可細想最近——彭海媚確實常往莎蓮娜身邊湊，兩人談笑風生的樣子，他也不是沒瞧見。
只是他仍覺得，彭海媚多半是忙于事務，未必真對他動了心思。
反倒是方小玲，自打電台塵埃落定，每晚飯後總找由頭來尋他聊天。
話里話外，不是憧憬聚光燈下的風光，就是羨慕他手握資源、說話算數的底氣。
周智心里微微發沉——倒不是怕她喜歡上自己，畢竟兩人年紀擺在那里，差著一截光陰；
他真正掛心的，是這姑娘眼里越來越亮的光，會不會哪天燒偏了方向，誤入歧途。
還好，方小玲離畢業還有兩三年光景，總算讓他心里那根繃緊的弦，松了一小截。
“阿杰，你這張嘴啊，少拿我開涮。”
“對了——你跟小琪，到底哪天辦喜事？”
周智話鋒一轉，箭頭直指宋子杰。
宋子杰臉當場垮了下來，肩膀一塌，整個人像被抽了筋似的蔫在椅子上。
“我？算了吧！陳警官比我年長一大截，總不能搶在他前頭領證吧？”
他眼珠一溜，抬眼瞥見旁邊正慢悠悠吹茶、一臉無辜的陳家駒，立馬把火引過去。
得，這口鍋，陳家駒又背實了。
連婚事都能憑空栽他頭上。
“阿杰，你們聊歸聊，別扯上我！我和阿美感情穩得很，婚期都提上日程了！”
“嘁——”
滿屋子人齊齊翻白眼，壓根沒人信。
這家伙天天鉚足勁兒撲在案子上，最近雖沒大案壓頂，可電話沒斷過、文件堆成山。要不是周智升職宴硬把他拽來，怕是連陪阿美吃頓晚飯都得掐著秒表算。
幾人說笑間，桌上電話突然尖嘯起來。
其實周智本打算今晚只叫幾個熟人熱絡熱絡，正經升職宴得等明天檔案落定再擺場子。
可不知誰走漏了風聲，幾位曾跟他父親有舊、關系硬扎的富商，連夜打來道賀。如今周智身家不輸他們，手里又有實權，老交情加新分量，人家自然樂意繼續搭線。
今晚這通電話，不過是試探水溫的前哨；明天那場，才真要讓港城商圈抖三抖。
掛完電話，時間已不早。
明早宋子杰、陳家駒還得趕回崗位，大伙兒也不便久留。樓上阿美等人應聲下來，眾人各自牽著女友，陸續起身告辭。
送走最後一位朋友，莎蓮娜仍像揣著團火，眼神發亮，攥著周智手腕就往屋里拉，半點睡意都沒有。
第二天清晨，若非周智有系統托底，怕是得頂著兩個濃重黑眼圈去報到。
好在這些日子雷打不動地練體能，硬是撐住了，連呵欠都沒打幾個。
誰知剛踏進警署大門，周智臉上那點喜氣就被澆了個透心涼——一件棘手的事，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原來昨晚宋子杰剛回家，周星星就送來一條關鍵線索。
為把周星星打磨成重案組真正的利刃，周智沒親自接手這條臥底線，而是交給了宋子杰帶。沒想到這小子真爭氣。
他盯大飛這條線盯了一個多月，蛛絲馬跡都不放過，竟真從塵封舊賬里刨出個大活口。
更絕的是，連大飛自己，都對這事一無所知。
線索源頭，是大飛一個親信替他跟汪海接頭時撞上的意外。
那天汪海蹲在洗手間隔間里，偷偷用加密頻道跟一幫泰國人談白貨生意，聲音壓得極低——偏巧被那人听見幾句。
內容倒不新鮮，事情也過去許久，但那人咬定︰汪海當時壓根沒講泰語，字正腔圓說的是港式粵語。
這意味著，那伙泰國人里，極可能混著本地人；甚至背後真正操盤的主使，就是港城本地某個藏得極深的角色。
“周SIR，我這邊也挖出點干貨。”
周智正低頭琢磨，李鷹推門進來，聲音沉穩。
“說。”
周智指尖按著太陽穴揉了揉。今早腦子比平時沉，但還沒到扛不住的地步。
“我們把汪海別墅搜出來的所有物證，拉網式篩了一遍，整整一個月，逐條復核，終于卡出這條線。”
“不過——這東西不在汪海身上起獲，眼下我們也吃不準真假。那位邵小姐堅持要當面見您，才肯開口。”
周智眉頭一擰。
李鷹向來穩得住，從不輕易把沒譜的事往他桌上推。今天這麼一說，反倒透著股異常。
沒把握的線索，怎敢當作重錘來敲？
再說——汪東源的手下？
整個東源集團早已亂作一團。董事長突然失聯，表面捂得嚴實，暗地里消息早像野火燎原。股市連跌三天，公司元氣大傷，底下人自顧不暇，哪還有閑心繞著他兜圈子？
“行，讓她進來。阿杰，你的線繼續跟，我先會會這位邵小姐。”
周智一點頭，宋子杰兩人立刻起身退了出去。
片刻後，辦公室外響起三聲輕叩。
“請進。”
門推開剎那，一陣清冽香氣裹著微風飄了進來。
門口站著個女子，眉眼生得極艷，眼角卻含著三分勾人的軟，一身剪裁利落的淺灰套裝，襯得她既颯又媚。
“周警官好，我叫邵安娜，叫我安娜就行。”
“安娜小姐，請坐。今天登門，是為哪樁事？”
周智抬眼望過去，心頭微微一動。
這張臉，他確信沒在港城影視圈見過——怎麼平地冒出這麼一號人物？
難不成……那邊的故事，真要滲進來了？
可不對勁。天道設限極嚴，一旦跨界攪動，輕則失衡崩裂，重則引來不可言說之物——那玩意兒，連想都不敢細想。
“周警官，咱們開門見山——您這身份，可不止是督查這麼簡單，還是坐擁數億身家的實業家。”
“今天我登門，沒半點虛的，就為跟您聯手干一票大的。”
邵安娜這話剛出口，周智眼皮輕輕一跳。
他琢磨著，一個上市集團的職員，找他這個警察談合作？圖什麼？
難不成，還想把東源集團一口吞下？
他早動過念頭︰趁手握內幕消息，在股市上狠狠撈一把。可轉念一想，立馬掐滅了這火苗。
他這身皮，沾不得半點灰色操作。真被紀檢盯上，怕是連茶都沒得喝幾口。
再說，眼下兜里不缺錢，犯不著為點蠅頭小利，把自己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