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没白忙——二十点虽少，也算聊胜于无。
眼下身上剩三十点侠义值，换天赋点仅够3点，折合三年寿数；对如今的周智而言，不算火烧眉毛。
可补全攻法，至少得10点天赋点，即一百点侠义值，还差一大截。
枪术早已登峰造极，再升一级，会冒出什么新东西，他自己也没底。
可眼下，桩桩件件都压着头皮——赵国明这案子刚掀开一角，往后恐怕只会更扎手。
任务若败，扣的是侠义值；比起直接削命，倒还让人松口气。
扫了一眼，他就撤出系统，再没多留。
“阿智，你这儿……真是连喘口气的缝儿都没有啊。”
杨倩儿窝在沙发里，终于看清了周智日常的模样。
从天光微亮忙到日头偏西，案卷堆成山，电话响不停。
她光是坐着旁观，脑仁都嗡嗡发胀。
昨晚周智那番话，让她想通不少；今儿亲眼见他连轴转，才真正咂摸出宋世昌肩上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男人嘛，生来就该扛事的吧？
换她上，怕是三分钟就乱了阵脚。
可这些事，总得有人顶上去——人活一世，哪能只顾自己舒坦？太自私了。
再说，专注做事的男人，是真的有味道。
她耳根微微发热，想起初识宋世昌那会儿，不就是被他伏案写报告时那股子较真劲儿，一下撞进心坎里的？
“是啊，穿这身警服，就得替管辖区里每一户人家兜着底。”
“港城六百五十多万人，咱们湾仔才十二万上下，已经算清静了——这边别墅多、写字楼密，常住人口本就不厚。”
“要是调去油尖旺？那才叫地狱模式。旺角，全球人口密度top榜常年钉在榜首，一平方公里挤进十二万人，听着都犯晕。”
一串数字砸下来，杨倩儿愣住了。
她知道旺角人挤人，可没想到，密得这么吓人。
湾仔已让她眼皮直跳，而旺角那一平方公里，竟快赶上整个湾仔的人口——那里每天得处理多少警情？多少纠纷？多少暗流？
光是脑补，她就下意识按住了额角。
她坐在办公室里，陪着小比利，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周智搭话。
没过多久，何家驹的电话先到了。
“喂，周SIR，医院没人！床是空的，护士说昨早交班就发现失踪了，枕头底下倒留了部手机，不知是丢的还是故意搁的。”
“床位钱交足七天，现在她们也懵着，不知咋办。”
这话，正中周智心底那根弦。
他摇摇头，喉结动了动，长长吁出一口气。
“好，你亮明身份，把手机带回来。”
挂了电话，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轻得像自语：
“坚叔，真没必要躲啊……”
小狗队前后两次监听到的通话，如今基本能锁定：一个出自阿强，另一个正是坚叔。
阿强那边早已松口。数年前，他在马场结识了一位G4退休老前辈，对方顺势抛来一条“快钱路”。
起初轻松得近乎儿戏——两人装作马迷，聊赔率、侃冷门，连手都不用伸，就稳稳收钱。
可日子一长，阿强手头越来越紧，那位前辈便开始不动声色地挖他嘴里的料。每次套出一点真东西，就甩给他一笔厚实的酬金。
譬如天诚会计事务所郑振文之死，就是阿强亲手递上的情报：人躲在哪栋楼、几点换岗、守卫轮值表，甚至安保系统漏洞——全是他嚼碎了喂过去的。
单这一单，三十万落袋，直接把阿强的理智砸得稀碎。
赵国明那起案子之后，接连两轮身份核验出岔子，也是阿强暗中递的底牌。
两张纸，换来几十万现金，烫得他指尖发颤。
轮到杨倩儿这事，赵国明开口就是五十万。阿强当场心跳失序。
嘴上说喜欢她，说她漂亮得像香江夜景里最亮的那盏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个穿制服的小人物，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头。
更荒唐的是，他私下盘算：最好趁乱把她劫走，藏进没人找得到的角落。
既赚足钞票，又能慢慢调教，把她变成只属于自己的活物。
这念头，真够疯的。
他难道真以为，杨倩儿一失踪，宋世昌会查不出蛛丝马迹？
宋家若因此暴怒，别说他这个G4小角色，连赵国明都未必扛得住反扑。
那些世家门第，账面上未必比得过赵国明这种暴发户光鲜，可论根基、人脉、暗线，乃至深埋几十年的隐形资本，赵国明那点身家，顶多够人家扫地出门时顺手掸一掸灰。
益辉集团他占四成股份？听着唬人，实则身家撑死二三十亿。
就算真坐拥百亿，光凭他草根出身这点，宋家就能攥着不放，往死里碾——名正言顺，刀刀见骨。
周智拿到阿强口供后，立马撒网追捕那位G4前辈。
可曾坚这事，却让他百思不解。
年近花甲，升迁无望，但日子安稳踏实。自家车行虽不大，在港城也算扎下了根。混迹湾仔几十年，熟人遍地，连宋子豪见了都恭恭敬敬叫一声“坚叔”。
这样一个人，不图安享晚年，偏要蹚这趟浑水？
是被人硬拖下水？还是打一开始，这位坚叔，就站在对面那群人的核心圈里？
曾坚落网，让周智头皮发紧。
一方面，他在湾仔警界浸淫太深，几乎每个街口、每间茶餐厅、每条后巷的耳目，都认得他这张脸；警署内部的规矩、漏洞、潜流，他闭着眼都能画张地图。
另一方面，李鹰和他搭档十几年，情分摆在那儿。周智嘴上不信李鹰会卷进去，可脑子却不由自主绷紧弦——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多留一分心。
这段时间的案子，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削掉他对这个世界的旧认知。
表面看，这里像是由一部部影视拼出来的世界；可细看演员名单，重叠太多——同张脸，今天演热血警探，明天变冷血杀手。
于是周智渐渐明白：不能拿某部剧的设定去框人。前一秒还是观众熟悉的正面角色，下一秒就可能像曾坚一样，转身成了你压根想不起出处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