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的包裹到了。
林濤從快遞點拎回來的。一個紙箱。不大。膠帶纏了三圈。
到了到了。擱桌上。
顧苗拆的。美工刀劃開。里面六個收納袋。無紡布。白色。每個疊得方方正正，透明塑料袋單獨裝著。
陳州拿出來一個。展開。
五十厘米寬。三個大格子。每個格子底下有個小鉤子。頂部一根橫桿，兩頭帶掛鉤。很輕。捏了一下布料——不厚，但結實。
這能掛幾件衣服？林濤拿過去翻了翻。
六件。顧苗說。詳情頁上寫的。
我試試。林濤拎著去了宿舍衣櫃。打開櫃門。掛鉤卡在橫桿上。往里塞衣服。
一件。兩件。三件——四件——回頭看了一眼。五件。第六件塞不進去了。
你那件羽絨服。陳州說。
怎麼了。
太厚了。換件薄的。
林濤把羽絨服抽出來。換了一件衛衣。塞進去。六件。剛好。
他拍了拍。能用。
羽絨服掛回去。
沒弄髒。
你手上有灰。
林濤看了看手。確實有灰。搬貨蹭的。把羽絨服掛回去了。
——
沈念念拍的。沒去宿舍。在車庫里。白布掛卷簾門上當背景。
三張。主圖、安裝步驟、使用場景。使用場景在劉偉的衣櫃里拍的——劉偉的衣櫃最整齊。衣服按顏色排的。
你衣服怎麼按顏色排的？
我媽教的。劉偉說。
沈念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拍完。上傳。上架。
——
兩天以後。
顧苗在看數據。
出了。
多少。
十四單。第一天。
評價呢。
兩條。一條說比想象中大，能裝。一條說掛鉤有點緊
掛鉤緊是好事壞事。
好事。卡得牢。不會掉。
回一條。
回了。掛鉤設計偏緊是為了承重，正常使用不會松動。
鞋架呢。
還是每天七八個。穩。
一共。
今天三十九。鞋架七。收納袋十四。其他十八。
他沒說話。算了一筆賬。三十九單。比開學第一天還多兩單。鞋架沒漲，但新品直接拉了十四單。利潤——收納袋七八塊一單，十四單一百出頭。加上鞋架和其他——兩百六七十。一個月八千多。
上學期一個月三四千。
翻了。
他沒跟顧苗說這個數。
繼續盯。
——
下午有課。
教室後排。手機塞課桌里。
老師在講什麼。沒听。看手機後台。收納袋又出了三單。新評價——宿舍神器。室友問我要了鏈接。
截圖。發給顧苗。
這條評價置頂。
手機塞回去。抬頭。窗外。
操場有人在跑步。跑道邊的樹綠了。不是深綠。是剛冒出來的嫩芽，尖上帶黃。兩棵樹中間拉了根繩子，晾著幾件衣服。體育課的。風一吹，袖子晃了一下。
——
傍晚。車庫。
林濤在搬貨。第二批三百個鞋架還剩——他數了數——二百出頭。
得補貨了。進來。擦汗。
還有多少。
二百出頭。按每天七八個算——不到三十天。
來得及。
我提前跟張總說。
你說。
我說？林濤愣了一下。以前都是陳州聯系的。
你說。記好數量。告訴他什麼時候要。
林濤掏出手機。打字。打了半天。又刪了。又打。
你打什麼呢。
我想想怎麼說。
直接說。要三百個。什麼時候到。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林濤看了他一眼。打了一行字。看了看。發了。
過了一會兒。張總回了。
好的。老價格。過兩天到。
要不要再確認一下數量？林濤問。
他回了就行。
林濤把手機舉了一下。成了。
陳州沒看他。在封箱子。呲的一聲。剪刀剪斷。
——
晚上。宿舍。
陳州躺床上。林濤在對面刷手機。王建國上鋪翻了個身。
過了一會兒。林濤說︰我發了。
第一次我自己聯系。
緊張了一下。
有什麼好緊張的。
不知道。就覺得——以前你弄。現在讓我弄。不一樣。
陳州看了他一眼。
——上輩子他管四十個人的部門。沒一個人緊張過。都在等他簽字。
以後你負責補貨。
真的？
嗯。提前兩周下單。別斷貨。
林濤的聲音變了。不是嬉皮笑臉的。認真的。
別緊張。斷貨了還有我。
我沒緊張。
你臉紅了。
手機照的。
行。手機照的。
林濤翻過去了。不說話了。
窗外有風。三月的。不冷了。操場方向有人在彈吉他。樸樹。彈得不太好。幾個音不準。
隔壁樓。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