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义看他记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光会种还不行，还得会吃。这土豆吃法多了去了，我给你说几样。
最简单的，整个儿洗干净，放锅里蒸熟或者煮熟，剥了皮就能吃，顶饱，又香又面。
切成丝，跟醋一起炒，酸辣土豆丝，下饭得很。切成片，跟肉一起炖，土豆炖肉，吸满了肉汤，比肉还好吃。
还能剁成泥，蒸熟了压碎，加一点盐和油，就是土豆泥，软和，牙口不好的老人小孩都能吃。
擦成丝，跟面粉和在一起，摊成饼，就是土豆饼，外酥里嫩。
还能做成粉条。
你就把土豆磨碎了，滤出淀粉，沉淀晒干，然后用热水调成糊，漏进开水锅里，捞出来就是土豆粉条，耐放，煮着吃、炒着吃都行。
这东西还耐存，挖出来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能存大半年，冬天没菜的时候，全靠它顶着。
大司农越听眼睛越亮，手上的笔几乎要飞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东西既能当粮又能当菜，产量高、耐储存、吃法多，简直是老天爷赐下来的宝贝。
他写着写着，手都在抖。不是累的，是激动的。
他在制农司干了这么多年，天天琢磨的就是怎么让地里多打粮食，怎么让百姓吃饱饭。
可受限于眼下的种子和法子，再怎么折腾，一亩地也就那么点收成。
如今有人把这么个宝贝疙瘩送到他面前，把怎么种、怎么养、怎么防、怎么吃，全给他讲得明明白白。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程怀义，眼眶都有点红了。
先生， 他声音发哑，这些要是都能成，大秦的百姓…… 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程怀义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
那官员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赶紧端起碗，扒了一大口，嚼了两下，才发现饭都有点凉了。
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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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爷爷程怀义忙着给制农司官员传授土豆种植秘术，姐姐齐瑾正陪着始皇帝敲定强军炼铁、骑兵革新的国策，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加之下午四点的返程时限越来越近，时间紧迫到极致，程叙懂事地不再上前掺和正事。
他把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份小礼物交割完毕，眼珠一转，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站着的王贲、王离父子。
王家父子皆是大秦顶级武将，气质截然不同。
王贲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一身武将铁甲虽未穿戴，却自带沙场肃杀之气，面容刚毅沉稳，眉眼凌厉，常年征战留下的风霜刻在轮廓里，不怒自威，周身尽是百战老将的厚重气场。
一旁的王离年轻许多，身姿挺拔俊朗，少年意气十足，眉眼英气勃勃，承袭了王家的勇武风骨，却还带着几分未历经极致血战的青涩，站姿笔直端正，恪守武将礼仪。
程叙兴致大发，快步冲了过去，直接一左一右拉住两人：“两位将军！快快，趁现在还有时间，跟我合个影！”
王贲、王离二人当场一愣。
他们一辈子征战沙场、面对千军万马都从容不迫，可从来没听过“合影”一说，更没做过这般新奇古怪的事。
两人瞬间变得无比拘谨，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王贲神色局促，素来沉稳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不自然，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动错分毫，破坏了这不知名的仪式。
年少的王离更是手足无措，双目平视前方，不敢乱看，肩膀紧绷，整个人站得板板正正，活脱脱一个被点名罚站的乖巧小将，拘谨得有些可爱。
程叙丝毫不在意两人的僵硬，乐呵呵地站在中间，调整好姿势，快速完成了合影。
拍完照，程叙立刻放开两人，一脸崇拜地开启吹捧模式，语气满是自豪：“真可惜没能看到王翦老将军！你们王家，出了一位真正的千古战神！”
他看着神色诧异的王贲、王离，认真细数后世至高评价：“在我们后世，王翦老将军稳稳位列华夏八大顶级名将，是公认的封神级统帅！”
“后世之人评价他：一生征战，从未一败。平六国、定四海，大半天下皆是王翦一手扫平！
他不恃功、不跋扈，懂进退、知君臣，既能上马定乾坤，又能抽身保全身。
论战功，他是一统天下的最大功臣；论心性，他是历代武将的完美典范！”
“很多后世名将，都以王翦老将军为毕生楷模，称他是兵家极致，将帅天花板！”
王贲听得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父亲王翦一生低调，功高不傲，世人皆知其能，却从未有人将他抬到如此千古无双的高度。
王离更是听得心神激荡，胸腔热血翻涌，既震撼又无比骄傲，自家祖父，竟在千百年后被世人奉为兵家神明！
这是他王家的荣耀啊！可惜父亲这次没来，不然肯定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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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听完程叙这一通吹，心里那股骄傲劲儿就别提了。
他站在那儿，嘴角压都压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上翘。
他大父王翦，在后世居然被排进了什么十大兵王、八大名将里头，被后人敬仰了上千年。这事儿说出去，谁听了不眼红？
他心里美滋滋的，琢磨了半天，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脸憋得通红，吭哧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凑到程叙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小公子……
程叙正低头看手机里的照片，听见他叫，抬起头。
王离挠了挠后脑勺，脸更红了，说话都有点结巴。
不知…… 不知可否把这什么…… 合影，给我一张？我也想让大父看看，想来大父看了，一定会…… 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说完这话，他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眼睛盯着程叙，生怕他拒绝。
程叙一听，抬手
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脸懊悔。
哎呀！悔呀！ 他一拍大腿，早知道我就弄个拍立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