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清透无味，入水即融，眨眼间就和整缸山泉彻底融合，看不出一点异样的痕迹。
当然，这可不是什么毒药，恰恰相反，这就是国家提前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纯天然、零副作用的体感增强萃取药剂。
因为大明距离现代年代极近，食材工艺、香料配方、烹饪思路本就高度相似，明朝御厨手艺精湛、技法独特，食材又全是纯自然好物，味道本身就足够鲜美。
国家担心，如果只是单纯做普通美食，味道再好吃，朱厚熜和大臣们顶多只会夸一句厨艺绝佳，根本体现不出“仙缘、后世特质”的差别，时间久了，很容易让这群古人淡化敬畏、甚至怀疑他们三人的特殊身份。
所以官方专门研发调配了这批植物萃取药剂，全部从天然植物中提纯基因萃取，无添加、无危害、无后遗症。
效果却十分明显。入口清冽醒脑、通体舒泰，喝了之后会让人有一种头脑清明、心神安宁的感觉。甚至吃多了还会给四肢带去一丝暖意，让人感觉浑身舒坦。
这种体感，完全超越了普通美食能带来的愉悦，极其贴近低阶灵食、灵物入体的微弱滋养感。
足够让朱厚熜和一众大臣下意识联想——这是仙食、仙水，自带灵气滋养。
一旁侧身挡视线的齐瑾，余光全程将弟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一满满一大缸清澈山泉，又看着程叙毫不犹豫倒空一支又一支浓缩药剂，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里默默吐槽。
自家弟弟这下手也太狠了。
这么多高浓缩精华，倒进一缸水里，根本不是稍微提味，是直接把整缸水全部改成“低配灵泉”。
待会儿用这水做菜、熬汤、煮饭、调酱，等于每一道菜、每一口吃食，全都带着这种清爽暖身、安神醒脑的特殊体感。
要知道带回吃饭的人年龄可不小了。甚至还有个快八十的了。
昨天那群人就一夜没睡，被折腾的，气晕了三成，其吐血了六成，在吃了这个，估计今晚上也别想睡了。毕竟这东西他提神！
也就是说困也睡不着。这么这天下去，他们走了后，这群人怕是要病倒一大半了。
***
很快，庭院之中灶烟袅袅，饭菜香气缓缓散开，已是快到了开席用餐的时辰。
可朱厚熜站在宴席前，眉头微蹙，心底暗自犯难，陷入了两难的纠结。
他先前就从系统仙人的规则中知道，后世三人准备的是一桌标准十人席。
昨夜他早已精挑细选，敲定了十位重臣入席名单，人数不多不少，刚刚好落座。
除此之外，他此前特意安排妹夫入席，妹妹也同意了。
可如今局面全然不同了。
今日一桌全是程怀义、齐瑾、程叙三人亲手筹备的。
哪有主人辛苦操劳、备好宴席，最后反倒不能上桌，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客人享用的道理？
若是他自顾带着臣子落座用餐，将三位辛苦做饭的后世贵人晾在一旁，实在太过失礼，也太过怠慢了。他怕会惹得三人心中不快，平白折损机缘。
可一旦邀请三人同席，原本的十人席位，瞬间就要挤进十三人。
朱厚熜心中暗暗犯愁：仙人宴席皆有定数，十人桌便是十人席。若是贸然超员，无意间触犯仙人规矩，得不偿失。
一边是怕怠慢贵人、错失机缘，一边是怕触犯忌讳、弄巧成拙，朱厚熜左右权衡，片刻之后终于拿定主意。
机缘难得，礼数为先。宁可自己这边调整，绝不能委屈三位后世来人。
他当即决定，务必诚恳邀请程怀义三人上桌同席，至于多出的人数，便从原本选定的十位臣子之中，自行裁退三人，让出席位。
主意既定，朱厚熜不再犹豫，当即传令，将先前敲定入席的一众大臣尽数召至身前。
众人齐聚之后，朱厚熜也不藏着掖着，坦然开口，声音温和却态度郑重：“诸位爱卿，今日一席仙餐，皆是三位后世贵人亲手劳作、费心烹制而成。人家辛苦为我大明备膳，朕断无让其立旁旁观、不得入席之理。”
“只是此席本为十人规制，如今添上三位贵人，人数超员。为尊礼数、敬仙缘，朕决意请三位仙人上座同宴。如此一来，我朝原有入席人选，需暂退三位。”
他话说得通透，没有强行指派，言语间分明是希望众人顾全大局，主动退让，保全体面、不损和气。
在场文武皆是心思通透、深谙朝堂分寸之人，瞬间领会帝王用意。
陛下不愿强人所难，更不愿怠慢仙宾，此番说辞，便是留给众人主动退让的台阶。
话音刚落，三道苍老却沉稳的身影立刻迈步出列，正是张敬夫、李时与聂贤三位老臣。
张敬夫率先躬身拱手，语气恳切：“陛下，臣恳请主动退席！”
“昨夜通宵观览后世血泪兴衰，臣等年迈体衰，心神损耗过重，至今头脑昏沉、气血难平。此等无上仙缘宴席，臣等身心疲敝，实在不便久坐享用。”
一旁的李时也连忙附和，躬身请辞：“臣附议。我等老朽，身子孱弱、精神不济，实在无需争抢此等机缘。能得见仙容、闻仙音、观后世天道，已是毕生殊荣，足矣足矣！”
最让人动容的便是聂贤。
聂贤一生性情刚烈、傲骨铮铮，为官清正刚直，这辈子从未低头退让、从未示弱服软。可昨夜那场血色史观，几乎击碎了他的信念。
他昨夜数次心神崩裂、气血翻涌，几度晕厥倒地，却凭着一身硬骨死死撑住，不肯离场半分，咬牙看完了所有屈辱史实。
一夜极致折磨下来，他至今胸闷气短、体虚乏力，连起身久立都倍感吃力，此刻尚且在偏殿静养，根本无力赴宴。
聂贤强撑着孱弱身子，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却坦荡：“陛下，臣昨夜心绪大震，至今未能平复。身心俱疲、神魂不宁，实在无福消受仙膳。臣自愿退席，将机缘让出！”
三位老臣主动退让、顾全大局，句句发自肺腑，毫无半分不甘与怨怼。
朱厚熜见状心中宽慰，微微颔首：“三位爱卿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实属国之良臣。朕心甚慰。”
如此一来，席位难题完美化解。
十人席位，退去三名老臣，刚好空出位置，足以安稳容纳程怀义、齐瑾、程叙三位贵人入席同坐。既恪守了礼数、敬重了仙缘，又保全了朝堂和气、不伤君臣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