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孚敬捋着花白长须，笑意温和，率先开口，语气半文半白，刻意迁就着程怀义的性子：“程老兄，今日秋光和煦、宫景清朗，我等陪您漫步皇城，遍览大明宫阙盛景，也算一桩雅事。这紫禁城规制千年一承，暗含天道紫微之理，格局气魄，冠绝天下。”
一旁的李时连忙接话，特意换成大白话，方便程怀义听得舒坦：“是啊程老，皇城寻常人毕生难入，今日难得机缘，您且随心游览，想看何处、想问何事，我等尽数为您解答。”
程怀义咧嘴一笑，摆手随和，语气十足接地气，没有半点架子：“几位老哥哥太客气了，我就是个粗人，一辈子劳碌惯了，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宅子。
说实在的，这红墙金瓦、层层殿宇，看着是真震撼，比我见过的所有古建筑都规整结实。”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角楼与护城河，眼神真切，故意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你看那四角的角楼，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还有这环绕全城的筒子河，攻防一体、布局精妙。
听说这紫禁城没用一颗铁钉，全靠木榫咬合，能历经数百年风雨不倒，古人这建筑手艺、布局智慧，是真的厉害，我越看越着迷。”
这番话看似随口感慨，实则是程怀义刻意为之。
他心里拿捏得极准，全程不刻意讨好，也不主动索取，只是随性流露偏爱，既不违反系统规则，也绝不会崩塌自身人设，却能精准让这群老臣捕捉到自己的喜好。
梁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顺势细讲起来，文辞雅致却又通俗易懂：“程老慧眼！此乃紫禁城九梁十八柱、七十二条脊的独门规制，取天道紫微、七星拱卫之意，上应天象、下合礼制，故而稳固百年、风雨不摧。世间寻常楼阁，断然难及分毫。”
几人边走边聊，缓步穿过协和门，沿途路过宫中典藏库房与御用医署偏院。
途经一处陈列古旧器物的廊台，程怀义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落在台上摆放的青铜古器、古法器皿、陈年药鼎之上，眼底的兴致愈发浓厚。
他上前两步，凑近细看，语气好奇又真诚：“我看这些器物不一般，造型古朴、做工精细，尤其是这药鼎、药杵，看着就很讲究。
咱们大明的古医术传承千年，应该藏着不少独门良方、治病绝活吧？
我平日里就爱琢磨这些古法养生、民间医术，可惜现代大多失传了，着实可惜。”
这话一出，身旁三位老臣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几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了然之色，多年朝堂沉浮的阅历，让他们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位仙家长辈，不仅痴迷于大明古建筑格局，还对古法医术、传世古器情有独钟！
张孚敬心中暗暗盘算：世人皆以为仙师身怀通天本事、无所不有，定然看不上凡间古物。可如今看来，程老偏爱我大明本土古建、古法医术、传世器物，这便是最稳妥的投其所好！
机会转瞬即逝，几人都是人精，半点不敢耽搁。
趁着边走闲谈、氛围松弛的空档，张孚敬不动声色微微侧身，对着身后随行的贴身侍卫飞快递了个眼色，眼神隐晦、动作极轻，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那侍卫跟随首辅多年，心思通透、机敏过人，瞬间领会主子心意，默默躬身退步，悄无声息转身离去，快步赶往御书房向嘉靖传信禀报，告知陛下程怀义的喜好，让陛下尽早筹备、投其所好。
紧随其后，李时、梁材也各自借着整理衣袖、缓步移步的空档，纷纷给自家身后侍从递去暗号，示意速速回宫报备。
短短片刻，原本紧随身后的几名贴身侍从，尽数悄然离场，分散开来快步传信。
这一切小动作做得隐秘至极，全程无人喧哗、无人异动，看似如常游园，实则暗流涌动。而这所有细微变化，尽数被程怀义眼角余光精准捕捉。
他心中暗自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继续和几位老臣闲谈说笑，仿佛对身后的异动一无所知。
他本就是刻意如此。
此番大明之行，系统规则严苛，严禁他们主动索要、刻意求取任何物资珍宝，也不能展露刻意功利的心思，一旦越界，轻则触发警示，重则直接判定人设崩塌、任务失误。
所以他从头到尾，只做不说、只流露不索取，纯粹以个人喜好为由，自然流露对大明古建、古法医术、传世器物的偏爱。
这群朝堂老狐狸心思通透、最懂人情世故，必然会第一时间捕捉信号、上报嘉靖。
以朱厚熜极致聪慧、极善笼络人心的性子，得知自己的喜好后，必定会主动搜罗、主动赠予，心甘情愿送来各类古籍医典、古建图纸、传世器物。
对方主动馈赠，而非他们主动求取，完全不触碰系统红线，合规稳妥，滴水不漏。
李时见程怀义对医术兴致颇高，连忙趁热打铁，笑着开口搭话：“程老若偏爱古法医术、养生之道，那可真是来对了地方。
我大明太医院典藏无数前朝孤本医书、失传古方，皆是千年传承的杏林至宝，寻常世人终生难见。”
梁材也连忙附和，特意说得直白通俗：“没错程老，宫中藏书楼、太医院库房，藏有海量古法方剂、养生典籍、器物药鼎。若是您感兴趣，稍后我等便可禀明陛下，尽数取出供您赏阅品鉴。”
程怀义哈哈一笑，语气爽朗接地气，恰到好处地再添几分偏爱：“那可太好了！我这辈子闲不住，就爱琢磨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真东西。
现代的东西讲究快、讲究效率，反而丢了很多古法精髓。
这些古建筑、古医术、老器物，都是实打实的文化瑰宝，多看一眼、多了解一分，都是福气。”
他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语气坦荡真诚，没有半点借机索要的功利感，只是纯粹的欣赏与喜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孚敬听得心中愈发笃定，笑意愈发恳切：“程老心系古学、偏爱传承，实属难得。
陛下素来敬重仙缘、珍视古法传承，得知您有这般喜好，必定倾力成全，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程怀义：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