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闻言，即刻躬身附和，补齐落地细则：“陛下英明！此策主次分明、长远稳妥。民生医疗积眼前功德，农耕粮种固百年基业，军工强军护万世山河。
只是仙师背包空间有限，大件器物无法携带，日后我们只需求取典籍图纸、文字技法、基础原理，不必奢求成品神兵、大型器械，以知识换强盛，以技法兴家国，最为稳妥。”
“没错。”朱厚熜微微颔首，眼底精光灼灼，“器物有限，学识无穷。一件神兵只能护一时，一套技法、一卷典籍，可造福百年、强盛数代。
往后每次仙长降临，优先装满医书农册、军政典籍，剩余方寸空间，再收纳小型军械图纸、能源基础资料。
日积月累，循序渐进，不出数年，我大明必然脱胎换骨、远超历朝历代。”
张孚敬再度出列，请示具体改革落地之法：“陛下，国策已定，眼下朝堂积弊亟待清理。
臣请陛下下旨，即刻清丈全国田亩、严查士绅隐田、减免底层赋税、裁撤宫廷冗费，先以朝堂新政安定民心、积累功德，静待仙师下次携机缘归来，内外合力，振兴大明！”
朱厚熜当即拍板，语气坚定：“准！即日起，全国推行新政，清丈田亩、肃贪减负、修缮水利、安抚流民。众卿各司其职，尽心履职，但凡有功于民、有功于国者，朕必重赏；但凡懈怠渎职、贪腐害民者，朕必严惩！”
他抬眸望向殿外澄澈天际，心中执念愈发清晰。他不再急于求仙、不再空谈问道，而是沉下心做好人间帝王，以一国兴盛、万民安乐为修行，以扫平敌寇、守护山河为功德。
他已然笃定，待他日大明四海升平、国泰民安、兵强粮足，外敌俯首、万民感恩之时，满身浩然功德加身，便是他叩问天道、亲近三清、踏入仙途的终极时刻。届时，真武必不相弃，三清必施偏爱，他这凡尘帝王，终能借万家功德、万里山河，证得无上仙缘。
满殿文武齐齐躬身跪拜，声震殿宇：“臣等遵旨！辅佐陛下革新朝政、强盛大明，护佑万民、稳固山河！”
庄严呼声回荡在紫禁城上空，崭新的大明国运，自此悄然启程。
***
刺目的纯白霞光骤然收敛，时空翻涌带来的眩晕感转瞬褪去。
没有闹市喧嚣的人声，没有街边密集的车流，四周只有荒草在晚风里起伏，远处零星亮着几点远处厂房的灯火。
三层武装房车稳稳落在一片城郊荒地上，这里远离村镇主干道，平日里极少有人经过，是系统预先敲定的返程落点。
不管是去往大明的传送，还是从古代时空折返，系统都会优先挑选这类人烟稀少、不易被路人撞见的郊区，最大限度规避暴露的风险，省去一大堆需要解释的麻烦。
程怀义、程叙、齐瑾三人站稳脚步，脚下不再是紫禁城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而是混杂碎石与野草的泥土地。
熟悉的空气裹着郊外草木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彻底从大明回来了。
不用互相提醒，三人都默契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种等级的跨时空行动，异时局那边肯定一直在追踪监测。
从他们启动传送离开现世，到此刻落地回归，整条轨迹都在相关部门的关注范围内。
暗处说不定就有观测设备，远处也可能有待命的人员，只是不会贸然上前打扰。
但他们并不慌乱，也不刻意转头搜寻视线来源。
三人干脆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一如往常，不露出半点异样。
齐瑾绕到车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指尖落在方向盘上，启动车辆。
引擎低低嗡鸣，房车没有立刻上路，先原地做了一套自检。程叙弯腰钻进后排，顺势靠在宽大的座椅里，程怀义坐在他旁边，目光透过车窗望向黑漆漆的旷野。
等车辆自检完毕，齐瑾慢慢打方向，房车沿着坑洼不多的郊野小路，朝着城市方向开去。
车厢隔音很好，外面虫鸣风声被隔在外面，刚好适合他们复盘这次大明之行。
安静持续了片刻，齐瑾目视前方蜿蜒的小路，一边留意路况，一边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外公，阿叙，你们说嘉靖会把留下的平板里的内容，拿出来给朝中那些人看吗？”
她所说的平板，就是临别时程叙交给朱厚熜的那一台。
里面存着大量后世的影像资料，不止有明朝后期朝堂崩坏、内乱四起的记录，还有清军入关之后山河动荡、文明遭受重创的画面，分量最重的，是近代倭寇大举入侵，华夏濒临亡国灭种的纪实影像。
当初程叙决定把平板留下，不是单单只让嘉靖一个人看到未来的劫难，他打的是更深一层的算盘。
朝堂变法，历来最难的从来不是定下国策，而是说服层层官员、压下地方士绅的阻挠。
无数新政，都是卡在守旧势力的抵制、民间流言的裹挟上，最后半途而废。
这份影像对明朝人而言，近乎仙人降下的预言神器，冲击力远非纸上文字可比。
只要嘉靖愿意把它拿出来，召集反抗的人一同观看，朝野之中大半人都会相信未来灾祸绝非虚言。
一旦所有人亲眼看见后世百姓被屠戮、江山易主的惨状，朝堂上反对改革的声音自然会弱下去。
大家的目标会被拧到一处。
想方设法强盛大明，提前堵住将来的祸根。同时倭寇侵华的画面，也会在所有人心里种下敌视的种子，日后东南海防、抗倭事务，推行起来阻力会小很多。
这本是一步可以大幅降低改革成本的棋。
程叙听完齐瑾的问题，轻轻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背贴在座椅靠背上，语气带着一种早就料到结果的无力：“我觉得，他不会。”
坐在一旁的程怀义捋了捋袖口，慢悠悠点头，语气带着看透人心的沉稳，接地气的调子在车厢里响起：“我也觉着不会。”
齐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了收，她也轻轻叹出一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