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白家材怒喝一聲，站在原地，堵住了去路。
他目光無意間掃過老癲子，這才發現，老癲子的指甲不知道何時變成了像老虎的爪子一般，牢牢的陷入那紅斗的大腿根里。
被爪子撕開的傷口里，肌肉紋理化作了一雙雙靈動的眼楮，好奇的透過傷口盯著他。
“你們這是！”
白家材惶恐的情緒在滋生，他咬著牙，故作鎮定的詢問，身體卻忍不住地輕顫。
血肉之中，那一雙雙的眼楮在看著他！
那眼楮里的眼神就好似實質化了一般，緊緊纏繞他的靈魂。
“嘿，讓你們分好東西不喊上我！我現在就拿肉瘤投誠去了！你要是識趣一點就與我一同去享受榮華富貴，別擋路。”
紅斗冷笑一聲，眼中滿是狠厲。
他之前沒在村子里，自然是錯過了分瘤子這件事。
後來他從山寨里回來，發現了不對勁，直接就搶走了老癲子的瘤子。
那巴掌大的肉懷黏糊糊的貼在他的胸口，他不嫌惡心，心里還美滋滋的。
“這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看你的傷，再看看老癲子！”
這無賴的說辭听得人血氣翻涌，白家材怒喊了一聲︰“你怎麼可以如此？”
“傷口？”紅斗低頭看了自己的大腿，老癲子尖利的爪子下，他自然是沒有一點好肉。
那傷口里一雙雙透著不詳與詭譎的眼楮在白家材怒喊的一瞬間猛地睜開，將干涸熱辣的空氣都染上了一絲寒意。
“嘖，這有什麼？什麼都不是！”
紅斗撇了撇嘴，嗤笑道︰“有這樣的寶物，我何愁不飛黃騰達。”
爭執的最終，還是讓身強力壯的紅斗給跑了。
白家材平白的挨了一頓打不說，還被嘲笑了一番。
“沒了！沒有！怎麼沒了？”
老癲子瞧著自己手上染血的爪子，眼神愈發的猙獰。
“你不要難過，我家還有一點……。”
白家材嘆了嘆氣，抬起手欲要將人扶起來。
在這時，他發現老癲子的爪子愈發的粗壯。
原本還只是普通的動物爪子，雖說看著挺詭異，但也還在令人接受的範圍內。
“為什麼要搶我的！為什麼不讓我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老癲子歇斯底里的咆哮，狂吼。
他爪子逐漸的長了起來，從貓科動物的爪子變成了象牙一樣的粗壯怪異物體。
非但如此，這奇怪的象牙還沿著老癲子的手一路覆蓋上去，不過幾個呼吸之間，老癲子雙臂變了個模樣，且還長出了尖利的刀刺。
“莫要再說了，莫要再說了，再說就去不了地府了！”
白家材強忍著恐懼欲要阻止老癲子繼續說下去。
然而他剛一靠近就被老癲子重重的推倒在了地上。
眼看著自己無法阻止，他只好跑出了巷子，喚來了在左鄰右舍閑逛的村民。
不過一會時間就有四五個村民，隨著白家材遁入了小巷子里。
“現在是什麼情況呢？”
在看見巷子里的情況後，大家皆是停住了腳步。
哪怕早已經有心理準備的白家材也被眼前的場景驚駭得眼皮直跳，雙腳發抖。
巷子里早已不見老癲子的身影。
一排白茫茫如同玉石的物質覆蓋在巷子里。
那一根根尖利無比的刀刺布滿了巷子。
瞧著似乎很堅硬，但摸上去又是異常的柔軟。
白家材踫了一下，像是燙著一般的後退了幾步。
就剛才的觸踫，他居能夠感受到里面脈搏的跳動。
說是脈搏也不準確，就好像這白玉一般的東西內有無數條細長的游魚。
當他觸踫時那些東西就沿著他的指尖劃過，留下了冰冷且詭異的觸感。
“他，變成怪物了！”
白家材嘴唇發白，聲音戰栗。
他回頭看向了村民，卻意外地看見一張張見怪不怪，麻木不仁的臉。
“他吃了那一些瘤子，變成怪物了！”
白家材急迫的開口。
“是啊！變成怪物了！”
村民們一張一張麻木的面孔平靜地對著白家材，異口同聲。
他們的聲音很柔和，就好似回蕩在山谷間的微風，帶不來什麼，也帶不去什麼，只給人一縷一縷的涼意。
“你他娘的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白家材顫抖著雙手，拉住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村民。
“老癲子死了！變成一坨不知道什麼東西！”
他咆哮著，仿佛是要將這段日子以來的擔驚受怕都通過咆哮發泄出來，歇斯底里的聲音在巷子里格外的刺耳。
“是啊，死了。”
那被拎起衣領的村民皮膚白里透紅，居比養尊處優的千金都要白皙，一雙黑壓壓的眼楮里布滿了血絲。
在白家材拎起他的時候，村民的眼眸才聚焦在了白家材的臉上。
“只要不想那麼多，就不會變成怪物。”
“想的愈多，愈會變成怪物，放空腦袋活著不就好了！”
“誰讓他非要東想西想的，愈是念想多，愈是會被同化。”
“能夠活著不就好了，我們怎麼就沒事，就老癲子有事情？”
村民七嘴八舌的說著，有的事情，他們早已經心知肚明，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白家材站在巷子口，茫然的望著這一切，腦袋被這些話砸得頭暈腦脹。
在村民的視線下，他不禁地升起了一個問號。
到底，活下去，是為了什麼？
“怪物！你們都是怪物！”
最終，白家材心態崩潰的跑開了。
許是自己的不同令他對這個村子都產生了一種陌生的恐懼感。
他迫切的想擺脫這種恐懼感。
一路疾跑，白家材感覺自己的步伐越來越輕，肚子里原本消失的饑餓感在慢慢復甦。
與此同時似乎有什麼要將他托起來，隨著風飄蕩，他要化作蝴蝶，飛向天空了？
“你發什麼癲？”
柒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路邊，一手揪住了白家材。
她那完全不講道理的力量幫助她輕易的把白家材拎在半空中。
“老癲子變成怪物了！”
白家材口中喃喃自語。
“你就為這個變異？煞筆吧你。”
柒染冷笑一聲，直接將人丟出了一米遠。
被摔得灰頭土臉的白家材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摔在地上的疼痛讓白家材崩壞的理智總算是回歸了一些。
他盯著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字認真的問︰“我們遲早都會變成怪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