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黑羽快斗，是因为愧疚吗？”
过了好半天，拉莱耶才反应过来赤井秀一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也没闭眼睛，怎么说起梦话来了？”拉莱耶连头都没抬：“你都看出来我想要潘多拉了， 怎么还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他的手指在古籍旁穆斯塔法留下的批注上划来划去，明明没什么节奏和韵律可言，赤井秀一却觉得他每一下都划在了自己心上。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他单手撑桌，拄着腮问道：“为什么想要潘多拉？”
“一定要有为什么才能去做吗？”拉莱耶懒懒开口，如果不是不能让白鲨看到这些东西，外加有穆斯塔法留下的书确实晦涩，有赤井秀一这个帮忙查资料的苦力不用白不用，他才不会留在这里。
“我就是想要，就是觉得它应该是我的东西，不可以？”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真是中毒了，连拉莱耶这种蛮不讲理的样子都觉得可爱，失笑道：“可以，当然可以，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以前没有想过得到它。毕竟......白鲨可以算是你在动物园组织的‘麻生龙一’了吧。”
拉莱耶把书往后翻了一页，从他当着赤井秀一的面接白鲨的电话时就已经考虑到以赤井秀一的智商能反应过来这一点，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他的手可比麻生龙一松多了，就是算盘打的太精，竟然想用伊恩奥森白嫖我的劳动力，做梦。”
赤井秀一的拳头捏紧了，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伊恩·奥森送你那顶王冠果然是白鲨默许的。”
一顶破赃物王冠就想给继承人骗一个能解决生理问题的参谋老师加保姆，拉莱耶形容的一点都没错，这就是做梦！可恶，当初送伊恩·奥森去机场的时候怎么没多揍他几拳？
拉莱耶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种无关紧要的事，终于舍得把目光从书上移开了：“我还以为你在意的应该是终于发现自己做了伪证。”
他不信赤井秀一到现在还对自己那晚突如其来的困倦一无所觉，与其让赤井秀一憋在心里瞎想，不如干脆认下来。
赤井秀一立刻追上拉莱耶投过来的眼神，见拉莱耶一直不为所动的装木头，不由苦笑一声：“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今天才‘终于’发现自己做了伪证呢？”
拉莱耶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重新低下头翻书，只是动作略显慌乱：“哦，那你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明明什么都清楚，就是死活不肯面对。赤井秀一被他这样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对拉莱耶，他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尽了，轻不得重不得，硬不得软不得......不，看琴酒和他的相处模式，拉莱耶应该是吃硬的更多一些。
“欸，你干什么，我没看完呢！”
手里的书被强硬的抽走，拉莱耶刚要伸手去够，书和茶几全部被推远，整个视野都被赤井秀一填满。黑发绿眼的狙击手屈膝蹲跪在拉莱耶面前，双腿将拉莱耶的双腿夹在里面，双手撑在沙发上，将拉莱耶结结实实地困在自己和沙发中间，同时大腿发力，不让自己的重量真的完全压在拉莱耶身上。
“.......你别乱来啊。”拉莱耶使劲把头往后仰，恨不得现挤出一个双下巴——东京时间比这里快大约八小时，现在马上就要到他每天骚扰琴酒的固定时间了，他必须想个办法脱身。可恶，要不是穆斯塔法走的时候闪得太快......
见他一分钟十几个小动作，眼睛瞟来瞟去就是不肯看自己，赤井秀一干脆掐住他的下巴正对着自己：“看着我，好好说话。”
拉莱耶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赤井秀一离得太近，滚动的喉结就在吸血鬼嘴边晃，只要低个头就能咬到......不行，再馋也要忍住！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就不能把人弄晕了再偷偷抽几管吗？
发现拉莱耶盯着自己的喉结盯到对眼，赤井秀一终于被逗笑了，笑完又是一叹：“拉莱耶，在你心里，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拉莱耶：“.......”原来是人皮子讨封，这个他擅长。
“朋友，同伴，垃圾桶。”拉莱耶回答得不假思索，语气坚定的像要入党，但配上他咽口水的举动和盯人家喉结盯到对眼的抽象表情管理，只会让当事人觉得他在口是心非。
话音刚落，他唇上就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啄吻：“除了刚才被穆斯塔法打断的事情之外什么都做过了的‘朋友’？”
闻言，拉莱耶的对眼瞬间恢复正常：“死心吧，就算没有她打断我也不会和你做。”
“为什么？”赤井秀一的表情和语气都没什么变化。
“我以为人鱼岛之后我就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因为安.......”拉莱耶正想拿安室透当挡箭牌，就看到赤井秀一拿起手机开始找安室透的电话：“你干什么？”
“成人之美。”赤井秀一点开备注为安室的黑色头像，一边展示给拉莱耶看一边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不会让你夹在我们两个中间难做。只要你们两个正式交往，我再难过也不会继续纠缠。”
拉莱耶眼睁睁地看着他摁下了通话键，手机里传来了正在拨号中的嘟嘟声，来不及深思，直接伸手去抢，之前还用膝盖压着他动作的赤井秀一却在这个时候往后退了一步：“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挂断？”
“那也不需要你插手，我有我的节奏。”
拉莱耶干脆从地上站起来去抢，明明占据了高度优势，手脚却总比眼睛慢一拍，在黑心前FbI潜移默化的引导下一步步踏进陷阱，等他终于从赤井秀一手里抢过手机按下挂断，已经无知无觉地站到了坐在地下的赤井秀一正上方。
拉莱耶拿到手机才觉出味儿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安室透和赤井秀一的关系都没好到打电话必接的程度，就算安室透只是想晾赤井秀一一会儿，也会多挂断几次最后再纡尊降贵的接起来，怎么会任凭这个铃声响这么久不挂断呢？
他点开这个号码的详细数字，赫然发现这个还是安室透之前在波洛咖啡厅当服务员的时候用的手机，中间经历这么多事，这个号码安室透早就弃用不知道多久了，作为公安，他用过的手机号就是不用了也不会随便转给别人或者废弃，所以赤井秀一根本没想给安室透打电话！
“赤、井、秀、一！！！”
发现自己被耍了的拉莱耶怒不可遏，一边将手机往赤井秀一那张可恶的脸上砸，一边伸脚往赤井秀一两腿中间狠踹！
再怎么力量悬殊，拉莱耶这一脚要是真踹上了赤井秀一也要废，于是不得不舍小保大，拼着右边颧骨被砸得乌青化解了拉莱耶这一脚的力度，顺带握住了拉莱耶纤直的脚踝。
脸被砸了，赤井秀一的心情却比刚才好了不少——笑话，什么成人之美，什么正式交往，什么不会纠缠，这些话光是从他嘴里说出来骗小孩玩他都觉得憋气，万一打通之后拉莱耶真对安室透表白，他能把自己气死再气活过来。
“你根本就不喜欢安室透，最多只是怜悯——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所以为什么？为什么琴酒可以，我们不行？”
脚踝被抓住，拉莱耶不得不忍气吞声：“和你们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以我现在的状态，没有办法向你们之中的任何人承诺誓言和未来，我的选择也会给队伍造成分裂，在这种情况下，退一步不是更好么？”
“借口。”赤井秀一嗓音平淡，手却不老实地顺着脚踝向下，将拉莱耶微凉的足心捧在了掌间。
银发青年无论哪个地方都称得上精致，淡青色的血管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像叶底隐现的脉络，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泛着珍珠白的光泽，边缘嵌着极淡的粉晕，皮肤饱满得像刚剥壳的荔枝，连趾缝间都干净得泛着瓷光。
有这样的对比，更显得捧着这只脚的手饱经风霜。日复一日的狙击和截拳道训练养出的茧子即便处理过也难免扎人，更何况是本就怕痒的脚心。
“松开，你是不是有病？”拉莱耶眉头蹙紧，脚趾因为足心被茧子乱到产生的痒而蜷曲：“我说的哪里不对？”
“哪里都对，但就是借口。”赤井秀一不仅没松，握得还更紧了。
拉莱耶无语：“......不可理喻。”
“是，我不可理喻，但你也不是今天才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赤井秀一把玩着手里的弯月，任凭拉莱耶发出低低的抽气声。他本想在抢手机的时候使坏让拉莱耶直接跌在自己身上，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除了黑衣组织和实验体外，拉莱耶一定还瞒了他们很多东西，而这些，他会一点一点全部查出来。
“可以。”沉吟许久，赤井秀一终于开口：“暂退一步，我可以接受。”
位高权重又能怎样？只要他还是离拉莱耶最近的人，不管是垃圾桶还是杂务干事，都没有关系。
拉莱耶诧异挑眉——男鬼转性了？他还以为今天得费更多口舌才能说服赤井秀一呢。
“志保总是向我强调你只比她大四个月的事，所以好吧，我可以等。”
“but，dont go letting someone get a head start behind my back.（但是，别让我抓到有人抢跑）”
他微微低头，在拉莱耶被他抓着的、因为拼命想要挣脱而绷起的足尖上落下一吻：“......ba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