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我？”
顾晚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紧紧盯着阿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更多清醒的痕迹。
“阿牛，你仔细想想，在哪里见过我？”
阿牛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火……好大的火……”
“有人在哭……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萧策……他们叫我萧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
顾晚月知道，强行回忆只会加重他大脑的损伤。
她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支镇定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他的手臂。
药效很快发作。
阿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中的清明再次被迷茫取代。
他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把头埋进顾晚月的颈窝里，委屈地蹭了蹭。
“月儿，头疼……”
顾晚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记忆的恢复比她想象的要快，但也更加凶险。
第二天清晨。
顾晚月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王妃常服，带着阿牛来到了王府的议事大厅。
王府的幕僚和将领们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看着这位新晋的王妃，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防备。
“各位大人，早。”
顾晚月径直走到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阿牛则乖乖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脚边，手里拿着一块木头专心致志地雕刻着。
“王妃娘娘，不知今日召集我等，有何吩咐？”
总管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
“我决定，正式出任王府的幕僚。”
顾晚月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怎么行！后宅妇人，岂能干政！”
“王府百年基业，怎能交由一个女子打理！”
几个思想保守的老幕僚立刻跳出来反对，吹胡子瞪眼。
顾晚月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她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连夜整理出来的，王府近半年的财务分析报告。”
“各位大人，不妨先看看这个，再来跟我谈规矩。”
总管疑惑地拿起那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上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格形式，清晰地列出了王府的每一笔开支和收入。
不仅如此，旁边还附带了详细的对比和批注。
“城东庄子，上报旱灾减产三成，但市面上的粮价却并未波动，这三成粮食去了哪里？”
“兵器坊，每月采购精铁五千斤，实际产出兵器却不足三千斤的量，剩下的铁锭被谁倒卖了？”
“厨房每日采购新鲜肉类五百斤，但府里上下加起来不过千人，这肉是喂了狗吗？”
顾晚月每念出一条，大厅里的气温就下降一分。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后宅妇人不得干政”的幕僚们，此刻全都冷汗直流，面如死灰。
这些烂账，他们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人还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谁能想到，这个乡下来的村妇，竟然能把账目查得如此底朝天！
“王府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
顾晚月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
“从今天起，成立‘内务府’，由我全权负责。”
“下设财务、采购、人事三个部门。”
“实行预算制和问责制，所有账目，必须公开透明。”
“谁敢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这套超越时代的现代企业管理模式，彻底镇住了王府的所有人。
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第一个跪了下来。
“老奴谨遵王妃法旨！”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地臣服。
顾晚月兼任王府首席幕僚的身份，就此确立。
接下来的几天，顾晚月雷厉风行地推行着她的改革方案。
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陪阿牛的时间自然就变少了。
阿牛虽然不懂她在忙什么，但他从来不闹。
他会安静地搬个小马扎，守在书房门口。
谁敢不经通报硬闯，他就会毫不客气地把人扔出去。
等顾晚月忙完走出来，他就会立刻迎上去，给她一个笨拙却温暖的拥抱。
“月儿，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膀。”
顾晚月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在改革采购部时，顾晚月遇到了一个难题。
王府的物资消耗巨大，外面的商户经常坐地起价，以次充好。
“既然外面的东西不好，那我们就用自己的。”
顾晚月在内务府的会议上，直接拍板。
她“无意”中，向众人展示了她从“娘家”顾家庄带来的特产。
比市面上结实耐用十倍的帆布。
产量惊人、口感极佳的改良版红薯和土豆。
还有顾拾月在厨房里大显神威的各种秘制调料。
“这些东西，以后全部由顾家庄直供王府。”
“价格，按市价的八成算。”
幕僚们看着那些质量奇高、价格却如此低廉的物资，全都惊呆了。
他们对这位王妃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晚月成功地将空间物资，合理合法地引入了王府的供应链。
就在她的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
王府的宝库管事，突然神色慌张地跑进了书房。
“王妃娘娘！出大事了！”
管事手里捧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双手直打哆嗦。
“老奴在整理王爷失踪前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个！”
“这上面加盖了最高级别的绝密火漆！”
顾晚月接过铁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份泛黄的羊皮卷。
羊皮卷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梨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