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烨的手还没碰到顾晚月的衣袖。
一直乖乖靠在顾晚月身边的阿牛，突然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看都没看容烨一眼。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宽大的衣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砰！”
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劲气，如同狂风过境，狠狠地撞在容烨的胸口。
容烨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了几下，最后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滑出老远。
“小王爷！”
护卫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容烨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牛。
阿牛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吃面时的憨傻和依赖。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一种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王者威严。
他看着容烨，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滚。”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压迫感。
容烨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从小到大，只要他犯了错，或者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那位战神堂兄，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嫌弃、警告、不屑一顾。
容烨第一次，从这个被他视为“傻子”的堂兄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晚月看着失魂落魄的容烨，心中叹了口气。
她知道，容烨本性不坏，只是从小被娇惯坏了，加上对她有一种盲目的、不切实际的占有欲。
必须快刀斩乱麻，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顾晚月站起身，走到容烨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冷酷。
“容烨，你看清楚了。”
她指着身后的阿牛。
“他现在，是我的男人。我们已经拜过天地，我是镇南王府名正言顺的王妃。”
“无论他是那个威震天下的萧策，还是现在这个只认我的阿牛，他都是我的。”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再有下次，不用他动手，我亲自废了你。”
顾晚月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容烨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看着顾晚月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像守护神一样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这个女人心里，连个过客都算不上。
容烨苦涩地笑了起来。
他推开护卫的搀扶，自己站直了身体。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明白了。”
容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眼神却变得清明了许多。
“既然如此，顾晚月……不，皇嫂。”
他改变了称呼，这代表着他彻底接受了现实。
“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吧。”
顾晚月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现在虽然顶着王妃的名头，但王府里那些老顽固，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他们表面上顺从，背地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小动作。”
容烨直视着顾晚月的眼睛。
“我帮你。我用我王室宗亲的身份，帮你敲打那些旧部，帮你彻底掌控镇南王府的实权。”
“条件呢？”顾晚月问。
“条件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治好我皇兄！”
容烨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晏不能没有镇南王，王府也不能一直靠一个女人撑着。我要你发誓，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恢复正常！”
顾晚月看着容烨认真的神情，心中对他多了一丝赞赏。
这小子，总算长大了点。
“成交。”
顾晚月伸出手。
容烨迟疑了一下，伸手与她击掌为誓。
“走吧，回府。”顾晚月转身拉起阿牛的手，“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