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你可不能乱来啊！”
听到女儿充满杀气的话，顾山吓得魂都快飞了。
在他看来，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怎么可能斗得过开赌坊的那些地头蛇？
“爹，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顾晚月冷静地反问。
“王二已经记恨上我们了，就算我们现在跪地求饶，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吗？”
“他只会变本加厉，把我们往死里整。”
顾晚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还抱有幻想的顾山。
是啊，乱世里，人善被人欺。
他们今天要是退缩了，明天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张氏六神无主地问。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顾晚月当机立断，“而且，在离开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搞钱。”
顾晚月吐出两个字。
逃亡之路，漫长而危险，没有钱寸步难行。
虽然她空间里有的是黄金珠宝，但那些东西太扎眼，根本不敢拿出来用。
她需要一笔合法的、能在这个时代流通的启动资金。
而这笔钱，她打算从那个“四海赌坊”身上搞。
“去赌坊？”
顾父顾母一听，吓得连连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那地方是吃人的，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爹，娘，你们听我说。”顾晚月耐心地解释道，“留在原地，是等死。直接逃亡，没有钱，路上遇到任何意外，也是死。”
“去赌坊，虽然危险，但却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有把握，能从里面赢到钱。”
顾山和张氏看着女儿沉静而坚定的眼神，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们发现，自从女儿大病一场醒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
变得果敢、聪慧，充满了他们所不具备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顾晚月已经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
“好……好吧，月儿，我们都听你的。”最终，顾山咬着牙，做出了决定。
计划定下，一家人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李，趁着夜色，脱离了逃荒的大部队，朝着最近的县城——平阳县走去。
有了阿牛这个战力爆表的保镖，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平阳县城。
为了不引人注目，顾晚月特意让家人都用锅底灰抹了脸，穿上最破烂的衣服，装扮成最不起眼的逃荒者。
进城后，她花了几十文钱，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找了一家小客栈安顿下来。
“爹，娘，你们和拾安拾月就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阿牛，你跟我走。”
安顿好家人，顾晚月便带着阿牛，直奔城中最繁华的东大街。
四海赌坊，就在东大街最显眼的位置。
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里面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顾晚月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阿牛则像个沉默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赌坊内，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汇聚一堂。
嘶吼声、叫骂声、狂笑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劣质脂粉混合的怪味。
顾晚月无视了那些投向她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冷静地在各个赌桌前穿梭。
她在观察。
观察每一种赌法的规则，观察荷官的手法，观察赌客们的状态。
最终，她选定了最里面的一张赌桌。
押大小。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不容易出老千的一种玩法。
当然，这是对普通人而言。
对于拥有现代物理学知识和惊人计算能力的顾晚月来说，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观察，她就能通过骰子碰撞的声音、荷官摇晃的力度和角度，大致判断出最终的点数范围。
这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和计算力，但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碎银，换了十个铜板作为本金。
“押小！”
第一把，她将一枚铜板押在了“小”上。
“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荷官一声高喝，收走了她的铜板。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小丫头，没钱就别来玩啊！”
顾晚月面无表情，仿佛输的不是自己的钱。
她继续观察。
第二把，她没下注。
第三把，她依旧没下注。
直到第五把，她才再次出手，将两枚铜板押在了“大”上。
“开！三四五，十二点，大！”
赢了。
她收回四个铜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她下注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精准无比。
她手中的铜板，很快就从几个变成了几十个，又从几十个变成了一小堆。
虽然她每次下注的金额都不大，但这几乎百发百中的战绩，还是很快引起了赌场打手的注意。
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端着一杯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屁股挤开顾晚月身边的人，不怀好意地笑道：“小妹妹，手气不错啊，要不要哥哥陪你玩玩？”
他说话间，一只油腻的大手就想往顾晚月的肩膀上搭。
顾晚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正要动手。
一只更有力的大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铁钳一般抓住了打手的手腕。
是阿牛。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顾晚月的身侧，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眸子，静静地看着那个打手。
打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你……你想干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打手色厉内荏地喊道。
阿牛依旧不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咔吧。”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打手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赌坊的管事。
一个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疼得龇牙咧嘴的打手，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晚月和阿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放手吧，朋友。”管事对阿牛说道。
阿牛看了顾晚月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才松开了手。
管事扶起那个打手，低声呵斥了几句，然后转向顾晚月，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位姑娘好俊的身手，想必不是一般人。”
“我们刘掌柜，想请姑娘上楼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