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
顾晚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状若疯癫的刘掌柜。
看来,这个赵家,就是四海赌坊背后真正的靠山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随即带着阿牛,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离开了赌坊。
回到客栈,顾山和张氏正焦急地等在房里,坐立不安。
看到顾晚月和平安无事地回来,他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月儿,怎么样了?”张氏连忙迎了上来。
顾晚月将手中的檀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厚厚一沓房契地契,和剩下的大额银票,赫然呈现在家人面前。
“爹,娘,从现在起,平阳县最大的赌坊,是我们的了。”
顾山和张氏看着满盒子的契约,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女儿只是出去了一趟,竟然就成了全县最大赌坊的主人!
“姐,你太厉害了!”弟弟顾拾安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顾晚月笑了笑,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她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刘掌柜最后那句威胁,她听进去了。
一个能把持赌坊这种灰色产业的家族,在地方上绝对是手眼通天的存在。
他们现在羽翼未丰,绝不能和这种地头蛇硬碰硬。
当务之急,是利用现有的资源,尽快收集情报,为接下来的逃亡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顾晚月便以新主人的身份,再次来到了四海赌坊。
她没有清算刘掌柜的旧部,反而提拔了那个还算机灵的山羊胡管事,让他暂时负责赌坊的日常运营。
同时,她下达了自己作为新老板的第一个命令。
“发动赌坊里所有的伙计和线人,给我去打探城里所有的消息,无论大小,我都要知道。”
“尤其是关于粮价、官府动向,以及……赵家的一切。”
赌坊本就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一声令下,无数的眼线便散布到了平阳县的各个角落。
很快,一条条消息便如雪片般汇总到了顾晚月这里。
“城中最大的粮商,就是赵家。他们几乎垄断了全县八成以上的粮食交易。”
“听说赵家家主赵万金,和县太爷是拜把子的兄弟。”
“北方战事吃紧,朝廷正在加派徭役和兵役,已经有不少村子被抽调了壮丁。”
这些消息,让顾晚月的心情愈发沉重。
赵家势大,官商勾结,再加上北方战乱,这平阳县,已经是一座风雨飘摇的危城。
必须尽快离开!
傍晚时分,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彻底印证了顾晚月的猜想。
“老板!出大事了!”山羊胡管事连滚带爬地跑来报告,“通往北方的官道,被一股溃兵给冲断了!听说朝廷运往前线的粮草,都被劫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城门口贴出了官府的告示:因粮道中断,为稳定市场,即刻起,城内所有粮铺米价上涨三倍!
“什么稳定市场,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三倍!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消息传开,全城百姓怨声载道。
顾晚月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太快了。
官道被断的消息刚传来,官府的涨价告示就贴出来了,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果然,第二天一早,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城里所有粮铺的米价,在一夜之间,直接从三倍,暴涨到了十倍!
一斗米的价格,已经堪比黄金!
城中彻底乱了套,买不起米的百姓们哭天抢地,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为了抢夺食物而发生的流血冲突。
乱象已生。
顾晚月站在客栈的窗边,冷冷地看着街上发生的一切。
她知道,这是赵家在发战争财。
他们早就预料到粮道会断,所以提前囤积了大量粮食,现在趁机哄抬粮价,大发国难财。
乱世,真的要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昨天被顾晚月提拔的赌坊伙计,悄悄地找到了她,报告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老板,小的发现一件怪事。赵家的商队,在官道被断的前一天,就全部从北方提前返程了,一车货都没带回来,就好像……好像是未卜先知一样。”
这个情报,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顾晚月。
她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赵家,恐怕不仅仅是在发国难财那么简单。
他们很可能,和北方的蛮族有勾结!是他们向蛮族泄露了运粮队的消息,才导致了粮道被断!
这是一个通敌卖国的家族!
“北方……蛮族……”
正在房间里啃着顾晚月给的点心的阿牛,听到这几个字,动作猛地一顿。
他英俊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和痛苦,仿佛有什么可怕的记忆要冲破牢笼。
但那痛苦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他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痴傻的茫然。
他晃了晃脑袋,继续低头啃起了点心。
阿牛的异样,让顾晚月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男人,一定和北方战事有关!
她走到阿牛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心中做出了一个决断。
必须立刻逃!
而且,绝不能往北,那里已经成了是非之地。
唯一的生路,就是往南!
去那个传说中蛮荒落后,但战火尚未波及的岭南!
计划已定,顾晚月立刻开始行动。
她利用赌坊的地契做抵押,从城中的钱庄贷出了一大笔巨款。
然后,她命令山羊胡管事,用这笔钱,在城中疯狂搜购除了粮食以外的一切物资。
铁器、布匹、药材、车马……只要是能买到的,她全都要。
她的举动,在城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在所有人都疯狂抢购粮食的时候,这个新上任的赌坊女老板,却在反其道而行之。
同时,顾晚月还让手下散布消息,就说她得罪了赵家,自知在平阳县待不下去,准备变卖资产跑路了。
她要制造出一种恐慌抛售的假象,来麻痹赵家,为自己的真正逃亡争取时间。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打乱了她的所有部署。
傍晚,弟弟顾拾安满脸惊慌地从外面跑了回来,一进门就扑到了她怀里。
“姐!不好了!”
“官府开始抓壮丁了!”
“爹的名字,就在第一批的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