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当总教官?”
“一个女人,来训练我们这些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爷们?”
“开什么玩笑!她会什么?绣花吗?”
顾晚月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油锅,瞬间在队伍中引起了一片哗然和骚动。
尤其是魏征和陈虎手下的那些老兵,他们虽然敬佩顾晚月的“神仙手段”,但让他们听从一个女人的军事指挥,还是从心底里感到抗拒和不屑。
在他们看来,打仗,是男人的事。
一个女人,就算再聪明,又能懂什么行军布阵?
“安静!”
魏征厉声喝道,但效果甚微,队伍里的议论声和哄笑声,反而更大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就是个刺头的老兵油子,更是直接站了出来,冲着点将台,阴阳怪气地喊道:
“顾庄主,我们敬重您,是因为您让我们吃上了饱饭。但练兵打仗,可不是过家家!您还是回后院做饭吧,这里,不适合您!”
“哈哈哈!”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一片哄堂大笑。
顾晚月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她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因为,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知道,想让这群桀骜不驯的古代军人,彻底信服自己,光靠恩惠和计谋,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实力。
她等到下方的笑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叫什么名字?”她指着那个带头挑衅的老兵油子。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三!”那老兵梗着脖子,一脸的桀骜。
“好,张三。”顾晚月点了点头,“你觉得,你很能打?”
“不敢说很能打,但至少,比娘们强!”张三的话,又引来一阵哄笑。
“很好。”顾晚月没有理会他的无礼,她只是转过头,对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的阿牛,轻声说道。
“阿牛,下去,陪这位张三兄弟,活动活动筋骨。”
“好。”
阿牛应了一声,高大的身形一跃,便从数米高的点将台上,轻飘飘地落在了校场中央,落地无声,仿佛一片羽毛。
光是这一手轻功,就让在场不少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傻大个,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怵,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来吧,傻大个!让三爷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抽出腰间的环首刀,摆开架势,刀法凌厉,虎虎生风,一看就是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手。
然而,在阿牛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阿牛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张三的刀,砍向自己。
张三见状,以为对方被吓傻了,心中一喜,刀势更猛。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喜色,就凝固了。
只见阿牛,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普普通通的手指。
然后,在那把锋利的钢刀,即将砍中他面门的前一刻,轻轻地,点在了刀身之上。
“叮!”
一声轻响。
张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他虎口剧震,手中的钢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阿牛的手指,顺势点在了他的胸口。
张三整个人,就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倒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就被一个傻子,用一根手指,轻松撂倒。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嘲笑和质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谁,觉得自己的本事,比他强?”
顾晚月冰冷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我宣布,从今天起,任何人,只要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就可以不用参加我的基础训练,直接进入精英队,享受双倍的肉食供应。”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还关系到一群大老爷们的脸面。
“我来!”
“我来试试!”
很快,就有不信邪的人,站了出来。
结果,毫无悬念。
无论是魏征手下的老兵,还是陈虎麾下的悍将,甚至是被收编的山贼头目。
在阿牛面前,都脆弱得像个婴儿。
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刀砍、斧劈、枪刺……
但阿牛,自始至终,都只用一根手指。
一指,破刀。
一指,断枪。
一指,败敌。
整个下午,五百多号人,轮番上阵,车轮战,群殴……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阿牛手下,走过三招。
最强的魏征,拼尽了全力,也只在阿牛的手指下,勉强支撑了八招,最后还是被一指点飞,狼狈落败。
当最后一个人,被阿牛轻松撂倒后。
整个校场,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一脸痴傻,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游戏的阿牛。
他们的心中,除了恐惧,只剩下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晚月,敢说自己是总教官。
有这样一个神魔般的“助教”在,谁敢不服?
他们也终于明白,顾晚月要求的那些看似无用的基础训练,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个人武勇,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唯一能提升的,只有纪律,只有配合!
“现在,还有人,对我的训练计划,有意见吗?”
顾晚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
这一次,是五百人整齐划一的、发自肺腑的怒吼!
“很好。”
顾晚月成功立威。
从这一天起,再也无人敢质疑她的权威。
她开始系统地,将现代军队的训练理念、纪律条例,一点一点地,灌输给这些古代的士兵。
站军姿、踢正步、喊口号……
虽然辛苦,虽然枯燥,但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偷懒,敢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总教官,是真的会让他们去跟那个怪物“活动筋骨”的。
一天的训练结束,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顾晚月自己,也累得腰酸背痛。
她虽然不用亲自训练,但光是喊口号,监督五百多号人,也耗费了巨大的心力。
她坐在点将台的台阶上,轻轻地捶着自己的后腰。
一个高大的身影,凑了过来。
是阿牛。
他看着顾晚月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学着她之前的样子,伸出两只大手,在她肩膀上,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捏着。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顾晚月龇牙咧嘴,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月儿,他们都好弱啊。”阿牛一边捏,一边嘟着嘴,有些委屈地抱怨道。
“打了半天,一点都不过瘾。”
“噗嗤。”
顾晚月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给逗笑了。
她转过身,疲惫地靠在他那宽阔而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独属于她的、难得的安心。
她抬起头,看着阿牛那张在夕阳下俊美得不像话、却偏偏带着一丝痴傻的脸,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低声呢喃道:
“阿牛,你知道吗?”
“遇见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麻烦……”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也是,最大的幸运。”
阿牛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他只感觉到了顾晚月情绪的变化。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伸出双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不远处,风子仲和魏征,并肩站着,看着远处夕阳下,那相依相偎的两人,神情各异。
“魏将军。”风子仲摇着扇子,突然开口,“你觉得,我们的庄主,费这么大的力气,仅仅是想训练一支能自保的队伍吗?”
魏征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顾晚月那双在夕阳下,依旧闪烁着勃勃野心和璀璨光芒的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和一丝狂热。
“她要的,是一支能征战天下的,虎狼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