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
顾晚月按下的,是卡车改装过的、拥有极强穿透力的高音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按照她和风子仲事先约定的、代表最高级别求救信号的“三长两短”的节奏,响彻了整个山谷!
在数里之外,负责带领后备队和非战斗人员,在外围接应的风子仲和顾拾月等人,听到这个信号,脸色瞬间剧变!
“不好!主公出事了!”风子仲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只有在顾晚月本人遭遇生命危险,且无法自救的极端情况下,才会动用的最终求救信号!
“姐姐!”顾拾月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慌乱。
在巨大的惊恐中,她猛然想起了,姐姐曾经在教她辨认草药时,说过的一句话。
“拾月,你要记住,越是厉害的毒药,往往越是需要一些特殊的‘药引’,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力。有时候,解毒的关键,不在毒药本身,而在那个不起眼的‘药引’。”
药引?
顾拾月的脑海中,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今天早上!
那个“死而复生”的顾二秀,在姐姐出发前,曾“好心”地,为姐姐单独熬了一碗,说是能“安神补气”的汤药!
当时姐姐因为忙着准备,并没有喝,只是放在了营帐的桌子上!
一定是那碗汤!
顾拾月立刻不顾一切地,冲回了顾晚月的营帐。
她找到了那碗还剩下一点汤底的药碗,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插了进去。
只一瞬间,那光亮的银簪,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
- 果然有毒!
顾拾月又想起了姐姐教过的,一些民间解毒的土方子。
“大量的生姜和大蒜,捣碎成泥,用烈酒冲服,可以催吐,并初步缓解一些奇毒的毒性!”
她立刻大喊着,让身边的妇人们,去寻找生姜、大蒜和烈酒。
与此同时,风子仲也启动了备用的b计划。
他冷静地,通过对讲机,对埋伏在山谷另一侧的爆破小组,下达了命令。
“引爆二号和三号炸药点!制造混乱!”
“轰隆!”“轰隆!”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从英国公军队的后方传来,火光冲天,声势骇人。
“援军!是他们的援军到了!”
本就已成惊弓之鸟的敌军,听到后方传来爆炸,以为自己被包抄了,更是彻底丧失了斗志,四散奔逃。
这成功的,为萧策和后续的救援,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
而此时的萧策,在发现顾晚月中毒昏迷后,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血红。
理智,被无尽的愤怒和恐慌所吞噬。
他放弃了防守,从车顶一跃而下,如同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真正的魔神,赤手空拳地,冲入了敌阵。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英国公!
他要将那个,害得他心爱之人,生死不知的罪魁祸首,撕成碎片!
“保护主公!”
魏征和陈虎,也带领着顾家军的精锐,拼死向前,试图为后续的救援,杀开一条血路。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顾拾月带着几个懂些医术的妇人,端着一碗滚烫的、散发着浓烈辛辣气味的姜蒜汤,在数十名士兵的拼死掩护下,冲到了那辆巨大的卡车旁。
“快!快救姐姐!”
她们不顾周围横飞的流矢和刀剑,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高大的驾驶室。
她们合力,撬开了顾晚月那早已紧闭的牙关,用一把银勺,将那滚烫辛辣的姜蒜汤,一勺一勺地,灌了下去。
这土法子,虽然粗暴,虽然不能真正地解开那致命的神经毒素。
但那强烈的辛辣刺激,却让顾晚月那已经开始衰竭的身体机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本能的应激反应。
而那支,一直插在她大腿上的自动注射器,也终于,借着这股微弱的生机,将最后一丝强效的神经解毒剂,全部推入了她的血管之中。
在所有人的祈祷和期盼中,在一片血与火的混乱中。
顾晚月的眼皮,轻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