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倒台的消息,如同一场八级地震,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彻底震动了整个岭南。
南州城内,人人自危。那些曾经与赵家有过牵连的官员和商贾,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镇南王府的清算,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最先倒下的,便是昔日与赵家深度捆绑、风光无限的禹州首富——宋万金。
赵家一倒,宋家那建立在沙滩之上的商业帝国,便瞬间崩塌。银行抽贷,伙伴反目,墙倒众人推,一夜之间,宋万金便从云端,狠狠地跌落到了泥潭之中,面临着破产清算的绝境。
这一日,镇南王府的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宋万金带着他那被宠坏了的女儿宋珠珠,领着几十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顾晚月!你给我出来!”宋万金双眼赤红,状若疯虎,“你这个妖女!你还我钱来!还我一百万两白银!”
他身后的宋珠珠,更是指着前来阻拦的王府护卫,尖声叫骂:“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我们是谁吗?我爹可是禹州首富!今天你们要是不把钱还回来,我们就去官府告你们!告到京城去!”
议事厅内,正在与风子仲、容烨商议接收赵家产业事宜的顾晚月,听到外面的喧哗,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来得倒是挺快。”
她放下手中的账本,不急不缓地,走到了王府的大门口。
“宋员外,何事如此动怒啊?”她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形容枯槁的男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晚月!”宋万金一见到她,更是怒火中烧,“少给我装蒜!当初,是你花言巧语,骗我投了一百万两白银,说是要与我合作!如今赵家倒了,我血本无归,你必须把我的钱,一文不少地还给我!”
顾晚月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盖着宋家大印的协议,轻轻地,递到了宋万金的面前。
“宋员外,您怕是贵人多忘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您这一百万两,是用于‘收购赵家周边产业’的专项资金。如今,南州城内,赵家名下超过七成的商铺、田产,都已经被我们‘买’了下来,钱,早就花光了。”
她顿了顿,看着宋万金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更何况,如今赵家被朝廷定为‘通敌叛国’的谋逆之罪。宋员外您,作为赵家最大的商业伙伴,深度参与了对赵家产业的‘恶意收购’,这在官府看来,恐怕……也难逃干系吧?”
“你……你……”宋万金指着顾晚月,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把他,把他整个宋家,都算计进去的、天衣无缝的局!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心机深沉如海的女子,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无尽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谈判的筹码。
“爹!爹你别怕她!”一旁的宋珠珠,却依旧不知死活地叫嚣着,“她敢不还钱,我们就去报官!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王法?”顾晚月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她,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宋小姐,你似乎忘了,在这南州城,镇南王府,就是最大的王法。”
她不再理会这对愚蠢的父女,转身便要离去。
“不过,”她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看在宋员外,也曾为我们‘大业’出过一份力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指第二条路。”
宋万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问道:“什……什么路?”
“债转股。”顾晚月吐出了一个,这个时代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
“我可以,免除你宋家,参与‘谋逆产业收购’的连带债务。并且,允许你宋家,保留未来新商行百分之五的股份。”
“但是,前提是……”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强势。
“你宋家,必须将名下所有的商铺、田产、船队,以及经营了数十年的所有商路,全部,无偿转让给我顾家庄旗下的‘四海商行’。”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吞并!
但,这也是宋家,避免满门抄斩,保住一条性命的,唯一活路。
宋万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在王府护卫,拿来的那份“卖身契”上,他用颤抖的手,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顾晚月兵不血刃地,将岭南地区,两大商业巨头的产业,全部收入囊中。
从此,岭南的经济命脉,被她,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
宋珠珠看着父亲,在一瞬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一夜白头。又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的顾晚月。
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的恨意。
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女人,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血的代价!
议事厅内,风子仲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主公,京城传来消息。”
“与赵家关系最密切的兰妃,出事了。”
顾晚月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吹了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看来,我们在京城的盟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得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