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洲州府的临时议事厅内,气氛热烈非凡。
顾晚月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粗茶。
下方坐着林玉娇、林启安,以及严方清等新加入势力的头领。
“开荒的进度比预期要快,红薯的长势也极好。”严方清站起身,侃侃而谈。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满是儒雅。
“知府大人,草民愿立下军令状。”
“草民带领北地乡亲,负责城东那片最难啃的沼泽地。”
“保证一月之内,将其变成良田!”
他的主动请缨,赢得了在场不少人的赞许。
连林玉娇也连连点头,对这位“林家派来”的得力干将颇为满意。
“严先生真是深明大义,有你相助,谷洲何愁不兴?”林玉娇出言夸赞。
顾晚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看着严方清。
“严先生高义,本官深感欣慰。”她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不过,在安排任务之前,本官有一件私事,想请教严先生。”
严方清恭敬地拱手。
“大人请讲,草民知无不言。”
顾晚月从袖中掏出那本泛黄的日记,重重地拍在桌上。
“严先生,可认识这本日记的主人?”
严方清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但他掩饰得极好,脸上立刻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草民愚钝,不知这日记是何人所留?”
“这是我姨父,也就是林玉娇夫君的遗物。”顾晚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严先生作为北地佃户的头领,为何会出现在一个谷洲隐士的日记里?”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玉娇和林启安都惊讶地看向严方清。
严方清面不改色,苦笑一声。
“大人有所不知。”
“草民早年游学时,曾路过谷洲,有幸与林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相谈甚欢,或许林先生因此在日记中提到了草民。”
“这纯属巧合。”
“巧合?”顾晚月冷笑出声。
她一把翻开日记的第一页,大声念了出来。
“庆历十二年,秋。”
“严方清此人,心机深沉,行踪诡秘。”
“吾暗中查访,惊觉其乃朝廷鹰犬,奉密令潜伏于谷洲,专事监视宁王府余脉。”
“此人不可不防,切记!切记!”
顾晚月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字字诛心。
“严方清,你根本不是什么林家派来的佃户!”
“你是皇帝安插在谷洲,监视我姨母一家长达十年的眼线!”
真相大白!
林玉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她死死盯着严方清,嘴唇剧烈颤抖。
这个她信任了十年、引为知己、甚至托付过身家性命的“严先生”,竟然是朝廷的走狗!
是害死她丈夫的帮凶!
“你……你……”林玉娇指着严方清,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双眼一翻,当场气到昏厥过去。
“娘!”林启安大惊失色,扑过去扶住母亲。
严方清见身份彻底败露,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他身形暴起,如同猎豹般扑向离他最近的林启安。
五指成爪,直取林启安的咽喉。
他想挟持人质,杀出重围!
“找死!”
一直站在顾晚月身后的萧策冷喝一声。
他连剑都没拔,身形一闪便挡在林启安面前。
右手化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宗师煞气,狠狠拍在严方清的胸口。
“砰!”
严方清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重重砸在墙上,狂喷出一口鲜血,瞬间萎靡倒地。
顾家军的士兵立刻涌入,将严方清死死按在地上。
顾晚月走到严方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冰冷刺骨。
“说吧。”
“除了你,谷洲还有多少朝廷的眼线?”
“那个所谓的‘林家主人’,到底是谁?”
严方清咳着血,死死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骨头挺硬。”顾晚月满脸嘲弄。
“带下去,严加看管。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议事厅内的其他人早已吓得噤若寒蝉。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严先生,竟然包藏祸心。
更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手段如此雷霆万钧。
顾晚月转身看向林启安。
“先把你娘扶回去休息。”
“至于你爹的仇,这只是个开始。”
林启安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萧策的眼神,少了几分仇恨,多了一丝复杂。
刚才若不是萧策出手,他恐怕已经死在严方清手里了。
顾晚月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谷洲的烂摊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但本官既然来了,就绝不会退缩。”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