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洲,南荒城。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城内的宁静。
“八百里加急!御赐圣旨到——!闲杂人等退避!”
一队身穿明黄服饰的皇家禁卫,护送着一名手捧圣旨的传旨太监,如同一阵旋风般冲入城门,直奔郡主府(原府衙改建)而去。
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郡主府内,顾晚月早已接到暗哨的通报,此刻正端坐在大堂主位上,萧策一身玄色劲装,如同一尊杀神般护卫在她身侧。林玉娇、林启安、顾山、魏征等人分列两旁,神色各异。
“圣旨到!谷洲知府顾晚月接旨!”
传旨太监尖锐的嗓音在大堂外响起。他大步走入,本想摆一摆上国钦差的谱,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顾晚月身旁那个眼神冷厉如刀的男人时,双腿猛地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镇南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他怎么会像个侍卫一样站在这里?!
太监咽了口唾沫,赶紧收起傲慢,恭恭敬敬地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谷洲知府顾晚月,蕙质兰心,才堪大用。于岭南蛮荒之地,推广高产仙薯,活人无数;平定云雾山匪患,保境安民;更研制荔枝罐头、极品香料等新式贡品,充盈国库,功在社稷。”
“朕心甚慰,特破格册封顾晚月为‘嘉敏郡主’,食邑三千户,赐黄金千两,蜀锦百匹!钦此!”
太监念完,大堂内一片死寂。
从县主直接跃升为郡主,这在大晏王朝的历史上,对于一个毫无皇室血脉的外姓女子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恩宠!
然而,顾晚月却没有立刻谢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太监。
太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从袖子里又掏出一道明黄色的密旨,双手奉上,压低声音道:“郡主娘娘,陛下还有一道密旨。陛下口谕,岭南天高路远,诸事繁杂,特许嘉敏郡主‘岭南诸事,可自行决断,无需事事上报’之特权。”
此言一出,魏征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自行决断,无需上报!这等同于将整个岭南的军政大权,彻底交给了顾晚月!这是真正的封疆大吏,甚至可以说是“岭南王”的待遇!
“臣女,领旨谢恩。”顾晚月站起身,双手接过圣旨和密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待传旨太监拿着丰厚的赏钱离开后,大堂内的气氛瞬间沸腾了。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荣升郡主之尊!”魏征等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神色激动。
林玉娇和林启安也满脸震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晏皇帝竟然会给顾晚月如此巨大的权力和荣耀。
“都起来吧。”顾晚月将圣旨随手扔在桌上,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
“月儿,皇帝老儿没安好心。”萧策冷冷地开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阿牛说得对。”顾晚月冷笑一声,“这看似是天大的恩宠,实则是皇帝的一招恶毒阳谋。”
她环视众人,沉声分析道:“皇帝用一个郡主的虚名和所谓的‘特权’,将我牢牢地绑在了大晏王朝的战车上。他承认了我在岭南的统治地位,但同时,也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
“从今天起,我就是所有岭南旧势力、各地藩王,甚至是朝中那些清流言官的眼中钉、肉中刺。皇帝是想借刀杀人,让我们在岭南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众人闻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顾山担忧地问道。
“坦然接受。”顾晚月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皇帝既然敢给,我就敢接!他想让我做挡箭牌,我就借着他给的名分,名正言顺地做这‘岭南王’!”
“有了这道圣旨,我们在谷洲推行任何新政,都师出有名。谁敢阻拦,就是抗旨不尊!”
顾晚月的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众人的心神。
“嘉敏郡主”的封号,让所有追随顾晚月的人,都有了官方的“名分”。无论是顾家庄的旧部,还是林玉娇的族人,或是被收编的土匪,此刻都彻底归心,山庄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扑棱棱地飞入大堂。
顾晚月取下密信,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是风子仲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她将密信递给萧策,“太子失踪了。他在京城的党羽被皇帝剪除大半后,地位岌岌可危,前几日暗中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向。风子仲提醒我们,要小心太子狗急跳墙,与‘猫头鹰’组织联手在岭南搞事。”
“他若敢来,我必斩他。”萧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杀意凛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谷洲这块铁板打造得坚不可摧。”
顾晚月走到大堂中央,朗声宣布:“传我第一道郡主令!即日起,在谷洲全境,废除旧有苛捐杂税,推行全新的土地和用工制度!我要让这谷洲的每一寸土地,都焕发出新的生机!”
政令一出,整个南荒城瞬间沸腾。
就在全城百姓欢庆郡主受封、期待新政之时,郡主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让我进去!我要见郡主娘娘!我要给郡主娘娘磕头!”
顾晚月闻声走出府门,只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妇人,在一个憨厚汉子的搀扶下,激动地跪在台阶下,泪流满面。
“郡主!是您给了我们新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