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南荒城中心广场。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数万名谷洲百姓、流民、工匠、士兵,将巨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热切地注视着广场中央那座高高搭起的木台。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战鼓擂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顾晚月一身火红色的郡主朝服,在萧策和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大步走上高台。
她没有拿任何讲稿,也没有说那些文绉绉的官样文章。她拿起一个特制的铁皮扩音喇叭,清脆而充满力量的声音,瞬间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乡亲们!我是顾晚月!”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是逃荒来的,有很多人曾经是奴隶,有很多人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
“你们在这世上苦苦挣扎,只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
顾晚月的话,直击底层百姓内心最深处的痛楚。不少人红了眼眶,偷偷抹起了眼泪。
“以前,那些当官的告诉你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生来就是贱命,就该给他们做牛做马,白白服徭役!”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那是放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百姓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郡主娘娘竟然当众爆粗口,还敢非议朝廷的规矩?
顾晚月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在我的谷洲,不认什么王法,只认一个理——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从今天起,谷洲全面废除无偿徭役!本郡主正式宣布,在全境推行‘工分制’!”
“什么是工分制?”顾晚月指着台下那些满脸迷茫的百姓,大声解释,“就是把你们的每一份劳动,都明码标价,换算成‘工分’!”
“你去开垦一亩荒地,记十个工分!你去矿山挖一天煤,记五个工分!你在作坊里做出一斤粉丝,记两个工分!甚至,你把街道打扫干净,你教一个孩子识字,都有工分!”
“所有的标准,全部刻在府衙门口的石碑上,公开透明,童叟无欺!”
百姓们开始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疑惑和期待。
“郡主娘娘,这‘工分’能当饭吃吗?”一个胆大的老农壮着胆子喊道。
“问得好!”顾晚月大声回应,“工分,就是我们谷洲唯一的硬通货!比真金白银还要管用!”
“你们拿着记工分的本子,可以去‘郡主府合作社’,兑换精米、白面、布匹、食盐、铁锅,甚至是更宽敞的砖瓦房!”
“只要你肯干,只要你不偷懒,我顾晚月保证,让你们顿顿吃干饭,年年穿新衣!”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干活就能换粮食换布?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然而,顾晚月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像一颗核弹,在数万百姓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不仅如此!”顾晚月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她准备已久的终极杀器。
“当你们的工分,积累到一定数量时。你们可以向郡主府,申请‘购买’土地!”
“只要你买下这块地,官府就会给你发地契!这块地,就永远属于你,属于你的子孙后代!谁也抢不走!”
“轰——!”
整个广场,瞬间炸锅了!
千百年来,土地永远掌握在皇室、世家和地主豪强的手里。普通百姓,世世代代只能做佃户,做农奴。
“耕者有其田”,这是一个只存在于梦幻中的奢望。
而现在,这位高高在上的郡主娘娘,竟然告诉他们,只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劳动,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郡主娘娘……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有自己的地?”一个老农颤抖着声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本郡主一言九鼎,绝无戏言!”顾晚月斩钉截铁地回答。
“多劳多得,劳有所获!在谷洲,没有贱民,只有劳动者!你们的未来,就在你们自己的双手里!”
“万岁!郡主娘娘万岁!”
“我们愿意干!拼了命也愿意干!”
数万名百姓,如同被点燃了灵魂的狂信徒,疯狂地跪地磕头,声嘶力竭地欢呼咆哮。
他们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顾晚月,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的崇拜和拥护。
这一刻,顾晚月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是赐予他们新生和尊严的神明!
大会结束后,整个谷洲,彻底沸腾了。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工地。
无数的百姓扛着锄头冲向荒地,无数的青壮涌向矿山和作坊。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工分,为了自己的土地,为了这个崭新的世界,而拼命奋斗。
一个打破了封建枷锁、充满着勃勃生机的全新时代,在谷洲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