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绥绥，我是淑妃娘娘，叫一声淑妃娘娘听一下～”
“先叫我先叫我，我是贤妃娘娘，你也可以叫贤妃姐姐！”
“贤妃……这岂不乱了规矩？”庄妃打断她。
“那人家毕竟是后妃里最小的嘛～”贤妃撇撇嘴，冲着许知筠撒起娇，“皇后姐姐，您说可不可以嘛~”
“都成都成，若是绥绥愿意，怎么都成。”许知筠笑着点点头。
贤妃是最后一位入宫的，可距离她入宫，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她十六，今岁也才不过二十一。
年纪最小，是后妃里最为古灵精怪的，宫里各位也总是让着她。
姜无恙被她们团团围在中央，目不暇接地看着她们，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但姐姐她很会叫的，于是甜甜地朝着过来握着她手的贤妃娘娘喊了一声：“姐姐。”
她看向眼前的庄妃和淑妃，乖巧地朝她们一个个喊着：“庄妃姐姐、娘娘，还有淑妃姐姐，也是娘娘。姐姐娘娘好！”
一群人被她的称呼逗笑，就忍不住纷纷揉着她的小脸。
这段时日在许府被好生养着，以至于她身上长了不少肉，脸也圆了。
天生的皮肤白，一整个跟个小团子似的，软软糯糯，白里透红。
“娘娘，你都有太子殿下了，就把小绥绥让给妾吧。”这宫里只有贤妃膝下无子女，眼巴巴地瞧着这个小家伙，喜爱得紧。
宫里的后妃们净生儿子，儿子顶什么用呀？又调皮又不体贴。
还是女儿好，女儿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可以说体己话。
在这件事上，许知筠可不给商量的余地：“那可不成，你若喜欢，只能来本宫这儿同她玩，可不许带回去。”
德妃在宫里精心梳妆了一番，这才姗姗来迟。
咋咋呼呼地带着自家二皇子赶到时，就见花榭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当即就松开了自家儿子的手，挤了进去。
握着姜无恙的小手将她带了出来，转了个圈看：“这就是南清妹妹的孩子吗？像……着实像啊！”
姜无恙懵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子衣容华贵，看着她明明带着欣喜，眼里却闪烁着一点泪花。
姜无恙不知她是高兴还是难过，但这些人都是母后的朋友，今日好似都是为了她来的。都会抱抱她、夸夸她，应当都不是坏人。
于是她轻轻反握住了德妃的手：“姐姐娘娘不难过，绥绥把蜜糖分给你。”
她松开手，去腰间掏着自己的小荷包，拿出了一块，还拆了糖纸，递到她嘴边：“吃糖，吃了就开心了。”
德妃性子直，情绪也藏不住，望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张口吃了她给的糖以后，蹲在她身前抱着她偷偷抹着眼泪：“姨姨是高兴，高兴见到绥绥。”
“好了德妃姐姐，高兴的日子别哭啦，这你今日打扮得这样漂亮，若是哭成大花脸给小绥绥吓着可怎么办？”庄妃过来扶着德妃，怕她直性子等会抱着孩子又把那些过去的伤心事提起来，便打着趣将她带到了一旁去。
“来，小绥绥，看，这是小公主的二皇兄，这是三皇兄，这是四皇兄……”
庄妃将那些少年一个个牵到姜无恙面前来，对姜无恙介绍着。
姜无恙疑惑地看向许知筠：“什么是皇兄？”
“就是兄长，是哥哥……他们也是绥绥的哥哥。”许知筠笑答着。
姜无恙抿了抿唇，有些胆怯地将他们看过去：“可是……可是绥绥有哥哥了。”
“哥哥可以有很多个的呀。”四皇子谢从庾今年六岁，他与姜无恙年岁相仿，过来同她说道，“看，我也有三位皇兄呢……”
“一、二。没有三。”姜无恙数着其他两个，认真说着。
“还有太子皇兄呀。”老四说着。
太子……
姜无恙疑惑又不解。
不就是谢从序吗？那不是她的哥哥吗？怎么成了他的哥哥？
他明明只有她一个妹妹！
“不对，哥哥他……他只有绥绥一个妹妹！”她认真地向谢从庾说着，否认了他的说话。
谢从庾年纪小，笑得毫无遮拦：“当然只有你一个妹妹啦，这宫里又没有别的公主了。”
姜无恙刚要开口同他接着辩驳，那他就不能喊谢从序哥哥！
就被一道声音拦住了：
“好了好了！绥绥妹妹想不明白咱就不想了，你三哥带你斗螳螂玩去！”
老三谢从庭，今年八岁，就喜欢这些不务正业的。
“你小子给本宫消停些，一天到晚的不是逗猫遛狗就是抓那蛐蛐蚂蚱的，别逼的本宫在绥绥妹妹面前打你屁股。”淑妃连忙呵斥他。
当着皇后的面，带她的女儿斗螳螂，岂有此理。
“无碍无碍，孩童心性，就让他们玩去吧。”许知筠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夜里。
姜无恙趴在床榻上，看着竹编的小笼子里装着的螳螂，久久出神。
虽说这儿有很多人陪她玩，每个人也都很有意思，可她就是提不起太多劲头来。
她更希望谢从序也在这里。
可这里明明离谢从序住的屋子有那么远，她想见他的时候，连走路都要走上很久才能见到呢。
早知道来了云京，就不能和谢从序待在一起，她就不来了。
她思绪沉沉地在坤仪宫待到了第二日，也没见谢从序来找她，反倒是有很多新衣裳送了过来。
比此前在淮阳的还要漂亮。
谢从序家里可真有钱啊，她想。
宅子也大，人也多，每个人都很好看。
各宫的娘娘们一早就来找她玩了，她在这儿等了一整日，谢从序都没有来。
谢从序一整日都忙于政务和课业，好不容易得了空，本想去坤仪宫看一眼姜无恙，半道又被皇帝召见走了。
等人从紫宸殿出来，夜已深。
他便只能绕回了东宫。
姜无恙心里又想了许多种谢从序没来的可能，哪怕母后同她解释过，谢从序刚回京，还有很多事要忙。
可在淮阳的时候，只要有回府，他都会来见她，也都会抽空陪她玩，也会哄她睡觉。
这一夜，姜无恙怎么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愁着一张小脸，最后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起了身。
她前脚溜出门的时候，就被守夜的宫女瞧见了，被宫女又哄又劝地带了回来。
许知筠也连忙赶了过来，问她这是要去哪。
“长风院。”她支支吾吾答着，坐在床沿，低头搅着自己的手指头。
她不知道谢从序为什么会到天黑了都没来找她。
“傻丫头，这里是皇宫，宫里是没有长风院的，长风院在淮阳呢。”许知筠轻轻摸着她的脸解释着，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绥绥是想去找太子哥哥，是吗？”
姜无恙点了点头。
“等明日，母后就让他过来。今夜太晚了，绥绥先休息？”
许知筠对这段时日里淮阳发生的事略有耳闻，也对自家那个臭小子有些改观。
可她以为，姜无恙应该更想留在她身边才对，怎么会大半夜的想去找谢从序呢？
姜无恙有些难过地嘀咕着：“哥哥说每日天黑前，都会让绥绥见到他。可他今日都没有来。”
“他不要我了。”
她越想越难过，眼泪止不住地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