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叫她这么无知无畏下去,谁知道今夜受罪的会是谁?
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歇息了,若是再叫她一通撩拨,真是不用活了。
姜无恙也不强谢从序所难,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就收回了目光。
谢从序见她对他身子的兴趣好似仅限于没见过,而不是因为是他的,心里就有一股没来由的烦闷。
可看到她那一张为了他哭花的小脸,他也不忍再与她置气,命人端了水来,刚想去拧帕子给她擦脸,她就自己站了起来。
姜无恙过去哪回不是等着谢从序来伺候她,这回自己主动去拧了帕子,还不忘提醒他:“你受伤了,你不许动。”
他听话地坐在原地,看着她自己马马虎虎地抹着脸,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又去重新把帕子浸了水,拧干,走到谢从序身边来,认真地牵起他的手。
姜无恙想到他手上也沾了她的眼泪的,黏黏腻腻的肯定也不好受。
于是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拿着帕子将他的掌心和手指头都擦着。
她平时也没少掰着他手指头玩,从小的时候掰着他手指头数数,到长大了百无聊赖间,也会抓着他的手玩。
每次都由衷感叹谢从序这人真是长了一双好手。
宽大的手掌,手指头修长白净,骨节分明,就连指甲都修得干净,指甲盖透着自然的粉,手背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便是常年习武,指腹和虎口处有的那一点薄茧也只会让他本就漂亮的手更添了几缕张力和锋芒。
谢从序任她放下他的左手,又去抬起他的右手来。
他忍俊不禁地盯着她瞧,声音含着笑,漫不经心开了口:“用剩下的洗脸水,才想起来给孤擦手啊?”
姜无恙动作一顿,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知要不要继续,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你就先将就着用着,我等会再让人端新的来……”
她也不知道谢从序突然矫情个什么劲,什么时候开始介意同她用一盆水了?明明平日里连饭菜都不介意捡她吃过的。
“不将就,孤就喜欢同绥绥用一样的。”他笑意颇深。
姜无恙听着这话,莫名有些别扭,疑惑地抬眼见他笑得明媚,心里更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有别的事瞒着我?”她下意识地问。
又是笑成这样,又是说这么讨好的莫名其妙的话,肯定有问题!
谢从序挑了挑左眉,泰然否认:“没有。”
“哼哼……虽然不知道皇兄还瞒我什么,但我今天知道了别的事。”
姜无恙轻轻哼了两声,随后收敛了开玩笑的意味,颇感同情地开了口。
她想到裴蕴竹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仔细一想,一切都对得上了。
虽然她不知道谢从序为何此前要说喜欢的人笨,可能是他这人不懂得如何同姑娘家相处吧所以讲话才这么不中听。
但是他有喜欢的人是他当时没有否认的不是吗?
昨日又说他和裴蕴竹是假的,不是真的要成婚。
那就是真的是对裴蕴竹爱而不得呗。
毕竟裴蕴竹那样好的女子,哪个男子不为之倾倒?若她是男子,她肯定也要娶裴蕴竹这样的美人。
谢从序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姜无恙松开了他的手,去将帕子放回了盆中,这才落座到他身边。
小屁股往后挪着,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直到大半条腿都上了榻,只留一截小腿在外头晃着。
她斟酌着怎么开口才不会对谢从序造成新的伤害,随后故作爽快地想去拍拍他的肩,想起来他手臂上有伤,于是收了手,去隔着衣袍,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
语重心长地宽慰:“你也别太难过了。”
谢从序一头雾水。
“裴小姐有心悦之人的事我都知道了,但那个人不是你。”
她有些遗憾,“虽然我也很喜欢这个皇嫂嫂,虽然你是太子,但是我们不能做那种不仁义的,强人所难的事,对不对?”
谢从序眸光幽深,微微压了压眼帘,有些诧异地想笑,声音却静得可怕:“孤喜欢她?”
“我知道啊。”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他在陈述。
谢从序告诉自己要冷静,一边忍住心里生出的那股子闷气,一边平静地同她解释:“孤不喜欢她。”
“那你此前说你喜欢一个笨笨的。我告诉你强扭的瓜不甜,你也承认了。不是她是谁?”姜无恙想不到还有谁了。
谢从序言语哽在喉间,看着她坦荡荡的神情,生生咽下去也不是,说出来也不是。
“没有,总之不是裴蕴竹。”他只能胡乱地搪塞。
姜无恙在脑袋里仔仔细细想着还能有谁。
除去裴家只有白家了……
难不成是白洛书啊?
她神色一惊,白洛书那怎么行啊?她那么凶!让她当太子妃,当日后的皇后吗?那大熙将永无宁日!
姜无恙想到这里,只觉得两眼一黑,觉得一眼看不到大熙的来日。
谢从序不能这么没眼光吧!
她有些痛心疾首。
但此前白洛书拿来的东西,谢从序也没接受不是吗?
姜无恙不敢猜了。
于是靠近了他一点,还贴心地避开他的伤处,去轻轻挽住他的小臂,手指头勾着勾着,滑到他的手腕上。
又从他腕上的经脉处一点点往下,鬼鬼祟祟地牵住他的小指。
她用那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瞧:“我是你最好的妹妹,对不对?”
谢从序已经能猜到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心里生闷,移开了目光。
“那是谁?你告诉我一下呗?”
“是谁啊?”
“秋家小姐?顾太傅的堂妹?贤妃娘娘的外甥女?还是……”
“姜无恙。”他突然喊住她的名字,转头来,认真地盯着她看。
他眸子幽深,姜无恙望不见底,也摸不清他的思绪,见他严肃着脸,下意识地就想松开手,但掌心却被他反扣在了榻上。
每回谢从序连名带姓地喊她,就是不高兴了。
她有些紧张,不知自己这样的举动对他是不是冒犯了。
可心里也隐隐有一股小小的失落,明明以前她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冒犯。
如今心里有人了,有小秘密了,也不愿意告诉她,她想追问,他就不开心。
在姜无恙心里,谢从序是她最好最好的哥哥,也是她在这世上最最要好的,最最重要的人。
所以她什么秘密都会同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