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怕自己说错话让他更难过了,于是仓促解释:“虽然我们不是,但我真的有好好把皇兄当成亲哥哥的,在绥绥心里,皇兄就是绥绥的亲兄长。”
他闻言并不感到欣喜,反而有些落寞,却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缓:“绥绥如今想同孤避嫌……想同孤,做一辈子的亲兄妹?”
姜无恙看不懂他眼里晦涩的情愫,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他眸色一沉,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怀里。
姜无恙被按在他腿上坐着,不解地对上他那双真的透着哀伤的眼睛。
她心里更拿不定主意了:“我……”
“可孤不想——”他迫切想将自己的欲望宣之于口,可话音一顿,却不知怎么同她说得清楚,只能暗自咬了咬牙,固执强调,“本就不是亲兄妹,无论如何,都是做不成亲兄妹的。”
姜无恙不知道他又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想同她做兄妹吗?
不把她当亲妹妹吗?
她心里头隐隐泛着一阵委屈的酸涩,就连放在身前的手指都下意识地攥了攥,她认真盯着他看,想从中看出一点赌气的意味来。
可他无比认真。
她本想反驳他,想说可以的,哪怕不是,只要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就好了,即便不是亲的又怎么样呢……他们早就与亲兄妹无异了不是吗?
可话音到了嗓子眼,就被心里那股别扭的情绪淹没。
她不敢细想也不敢去找出缘由来,最后抿了抿唇点了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了。”
她如何能要求他一定也要和她想的一样,如何能要求他一辈子都得认着她这个妹妹。
“你不知道。”谢从序尾音染着无奈,却极其的肯定。
“我就是知道。”姜无恙也强调着,带着一点倔强的意味,“皇兄要怎么想是皇兄的事。”
“是你当初找到我的时候,说我们是家人……从你照顾我的时候开始,我就有真的把你当哥哥,母后、父皇、祖母,后宫的娘娘们,还有其他三位皇兄,虽然我跟你们都没有关系……但我有把你们当家人的,我——”
她仓促解释着,忍着那不断上升到胸腔里正翻涌着的困惑和委屈。
想到他方才的指责,说她变了说她不要他了,还有他不想做她哥哥了,姜无恙心里难受极了。
她眼尾又红了,可却拼了命压着眼泪同他讲道理:“我不是没良心的人。”
“我都有记得的。”
纵使谢从序此刻还在因为她想同他做亲兄妹这一番话有多真情实感而失落,可在听到这一番话时,满脑子就只剩两个字——
坏了。
他是想卖惨的,但想的只是她会看他为此难过的份上,软软糯糯地同他妥协,不再把长宁殿的门对他关上。
却没想到这家伙真往心里去了。
谢从序心焦地拧了眉,话语也放轻柔了:“我们是家人,始终是,永远不会变的。”
“可你不想要我当你妹妹了。”
姜无恙听得出来他的话没有在开玩笑,他此前就提过好几次了,她都当自己多虑了理解错了。
可他今日又说。
说她们不是亲兄妹。
是不是亲兄妹有那么重要吗?不管是与不是,他如今都是她的哥哥不是吗?
她心里的委屈泛滥成灾,看着他时,眼里满是受伤。
“谁同你说只有兄妹才能是家人……”他无奈地捧着她的脸,微微低下头来看她红着的眼睛,企图引导着她想清楚,“我们是兄妹,但也可以不是……”
“那能是什么?”
姜无恙对至亲家人的理解:父母兄弟姊妹……
什么叫是兄妹又不是。
绕来绕去的,还有什么——
她眼里眸光隐隐一动,许是想到了什么,又连忙将那些乱糟糟的东西甩了开。
她连想都不敢想。
他见她依旧半知半解的样子,耐着性子摩挲着她的颈侧:“好,想不清楚那就不想。等日后,绥绥明白了,孤再同绥绥好好说这件事。”
“孤本意,不想绥绥同孤生分,不想绥绥将孤拒之门外……”
“并非想指责绥绥。”
“这样说,能明白吗?”他缓缓问着。
姜无恙眼里的倔意这才消散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他眼尾轻轻弯了弯,掌心捧着她的脸,拨开她鬓边的碎发,紧接着认真问:“孤和绥绥,是世上最亲近的家人,任何人都不能越过你我去。对不对?”
对于这个问题,姜无恙无比确定,于是想也没想,就认真点了头。
他眼里满意的笑意渐浓,话音也轻快了几分:“嗯,那就够了。其他的,绥绥日后会明白的。”
又是日后……
姜无恙不知道他说的日后是多久,也不知道能明白些什么。
可既然是最亲近的家人,若成不了家人的倚仗或者助力,那也不该是累赘。
她想从谢从序怀里轻轻挣开,他却不肯松手。
于是姜无恙轻声解释道:“我昨日约了裴姐姐和小玉儿,今日要一起去大觉寺。”
谢从序微微一蹙眉,隐隐觉得不妙:“裴蕴竹?你同她有这么熟?”
他想起来她昨日说的什么裴蕴竹有心上人,想来二人聊了不少。
“嗯。她人很厉害的,她昨日还帮我过了琴试。”姜无恙抬起眼眸来,隐隐亮着光,“没人会不喜欢裴姐姐这样的女子吧?”
她说着还有些羞涩地垂了眼帘:“她可真好看,仪态也那么优雅。我若是男子,我也想同她这样的人成婚,还以为她能做我嫂嫂的,她这样好的人定能当好太子妃。”
说罢,她遗憾地扫了谢从序一眼:“是皇兄你没这个福气了……”
还带着几分庆幸道:“不过,我好喜欢漂漂亮亮的娘子,她不嫌弃我愚钝,愿意和我玩,我很开心。”
“你……”谢从序闻言一怔,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了一句,“你不准喜欢她。”
姜无恙觉得她皇兄很奇怪。
“你能喜欢我就不能?”她反问。
谢从序这回是真有些急了,扣在她颈侧的手顺势捏住了她的耳垂,拎着她的耳朵企图让她长记性:“孤同你说了多少回了,孤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你当真一个字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