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心里有些迟疑，毕竟他不敢赌姜无恙若是因为心里有他，怀疑他与别的女子有染，那……对他寒了心，该如何是好。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殿下。”酩山接着谏言。
得到谢从序一记警告的目光，他识趣地把聒噪的嘴给闭上了。
他将话题一转，疑惑道：“不过话说小殿下这么急急忙忙的，找皇上为的什么事？什么事连你也不告诉？”
谢从序也不清楚，这平日里她也鲜少来这紫宸殿，若只是来请安何必躲着他。
此时的紫宸殿内。
谢慕周刚欣慰地抿上一口姜无恙递来的茶，就听见在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在自己身侧，用那讨好的语气撒着娇：“父皇~您此前答应儿臣的，说只要儿臣喜欢，您就给儿臣做主，绥绥想要裘少卿做绥绥的驸马，请父皇给我们赐婚。”
谢慕周一口茶呛在嗓子眼，一下没缓过来，连连咳着嗽。
“哎呦陛下……”王仲连忙上前来，拿着帕子帮他擦着溅到那身绛紫色龙袍上的水渍。
被谢慕周一手挥了开。
姜无恙见谢慕周这么大反应，也吓了一跳，连忙帮忙顺着他的背：“父皇您慢些，这茶可是太烫了？”
谢慕周勉强缓了过来，强扯起一抹笑来，斟酌好了词句才开口：“绥绥啊，你还小，成婚不急于一时的，咱再慢慢挑挑呢~”
他要是前脚哄着谢从序去同白洛书假定亲，后脚就将他宝贝的丫头给赐婚与旁人，这谢从序怕是得把这皇宫给掀了。
他也是上了年纪了，再受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绥绥想得很清楚了！”姜无恙顺势坐在了他脚边的阶梯上，扯着他的龙袍，抬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求着，“裘少卿很好的，又温柔又体贴，度量也很大的！”
“他只是个文臣，文文弱弱的，保护不了你。”谢慕周只能从旁的地方找着借口，“依朕看啊，还是得找武将，武将好啊，日后才能守好宅邸。”
“那也没有什么长得好看的武将了，若是身手厉害和长得好看，儿臣要好看的，那样养在身边，看着心情都好~”姜无恙今日说什么都要缠着谢慕周把这圣旨赐下。
不能再拖了。
若是等谢从序把白洛书娶回东宫，那叫什么事啊，她再恬不知耻地寄住在兄嫂身边，不得被人戳烂脊梁骨啊？
殿内只有一个王仲守着，也被谢慕周屏退了。
毕竟这样的话父女二人说说得了，再叫宫人传了开那可就不妙了。
可这些话毕竟是他此前亲自许诺给她的，君无戏言，如今姜无恙提了，他该怎么回绝。
谢慕周是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只能故作威严：“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姜无恙虽说总会在他身边撒娇耍宝，可真看他严肃的时候，也会乖乖地听话的。
“此事，朕会好好考虑。等晚些，朕就去找你母后商量。”他只能搬出许知筠来。
朝中大事，是他在管，许知筠不会插手。可儿女的事，家里默认都由她做主，姜无恙也是知道的。
拿许知筠作为借口，姜无恙不会怀疑。
姜无恙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他们将她视如己出，势必是不会如此草率地将驸马定下。
“那好吧，那我明日再来问父皇母后。”
“不成！”谢慕周忙道。
姜无恙疑惑地抬头。
“要，一个月后才可。”谢慕周尽力拖延。
“这么久？”姜无恙语气讶异。
谢慕周看出她着急，也觉得有些奇怪。
原本只是以为她是到了年纪，春心萌动，同旁的女子一样，喜欢一些青年才俊，倒也无可厚非。
可这裘连愈同姜无恙平日里也鲜少有往来，倒是听说近日她老往人家宅邸跑……可这一来二去才几回啊？何至于情根深种到要与他成婚的地步？
谢慕周知道她看着大大咧咧的，打小心思就细腻，心里没准装着什么旁的事，不愿同他们说，于是他耐心将她从地上牵起，让她坐在自己身侧。
他话音温润：“那绥绥同父皇说说，为何这么急着同这裘连愈成婚？”
姜无恙觉得他明知故问，可要真的让她答时，她心里不自觉的，又开始发闷。
于是她克制着那股子酸涩劲，故作洒脱地开口：“一个月……皇兄都成婚了，我还住在东宫里，于礼不合的。”
对于这个答案，谢慕周倒是有些意外。
过去他是想让姜无恙搬去同皇后一起住，或是单独给她开个宫殿，或是单独立府。可后来得知谢从序包藏贼心，还那副誓死不从的样子，他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他以为姜无恙自幼就赖着谢从序，当年留谢从序在御书房多待了几个时辰，这小丫头就得哭着跑来他这将人寻回去。
他们自幼感情就好，在谢慕周眼里，姜无恙对谢从序的依赖应该更重才是。
他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何时会想这些，前朝的事他也从来不许人把风声传到她耳边去的，可到底是长大了，接触的人和事都多了，心思也成熟了。
“你不想同你皇兄一直住在一处吗？”谢慕周旁敲侧击地问着。
姜无恙沉默了须臾，眼神有些闪躲，随后一副稳重模样开口：“那长大了，也不能一直住在一处。长公主是父皇的姐姐，到了年纪也要出宫的。”
随后还怕谢慕周听不懂似的，同他解释道：“若是裘连愈同我成婚还带着妹妹，我也不会同意的。”
谢慕周眼里失了笑，就知道这家伙脑袋还没开窍：“那父皇问你，你喜欢裘连愈吗？”
未等她回答，他补充道：“朕问的是，心悦他，非他不可，做梦都有他，他比任何人都好。”
姜无恙有些答不出口，她心里清楚，自己对裘连愈还没到这个地步。
可还是硬着头皮认下：“喜欢的。”
谢慕周不急着否定她，只耐心解释：“心悦一个人时，是见到他满心满眼都会欢喜，在两情相悦时，更是想到他就会不由得欢喜。若你们之前的情谊够重够深，甚至在不被人看好时，也愿意携手对抗世俗和礼教，便是性命都可以为之豁出去的，绥绥对裘连愈，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