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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孤脱到什么程度
    姜无恙踌躇了好一会儿,最后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用小跑的,冲去开了门。

    谢从序回到门前,见到来开门的人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眼底就失了笑。

    他进了殿内,一手将门关上,一手去将人带着被子从地上抱了起来,带回了床边。

    姜无恙却依旧嘴硬着:“我只是允许皇兄进来避雨,没有说今晚要皇兄陪着睡觉。”

    谢从序自顾自说着,仿佛没听懂她说的什么:“可孤要绥绥陪着睡觉。”

    姜无恙发现谢从序近日越发无赖,一点都没有太子的威仪。

    窗外电闪雷鸣,使漆黑的内殿时不时地跟着亮堂一瞬。

    谢从序清楚地瞧见了那个已经缩在床内,裹着被子微微发着抖的小身影。

    他看出她的强装镇定,眉头微微一蹙。

    过去每次雷雨天,这小家伙都会做噩梦。于是每回察觉要打雷,谢从序即便再忙也会将她带在身边。

    哪怕他看着公文,也会将人抱在怀里。

    有几次她自己在长宁殿,半夜雷雨,谢从序也会从承明殿赶来,定着她的心神哄她睡觉。

    这还是头一回她不想在雷雨天赖在他身边。

    谢从序知道她今日去紫宸殿是为了什么事的,故而他也有些拿不准。

    不知她此时避着他,是因为要同别的男子成婚,所以想同他划清兄妹的界线;还是因为听了他与父皇所说的要定太子妃的话,在生他的气。

    他刚跪上床榻,要去将人从里头捞出来,她就抗议着往一旁躲。

    姜无恙对上谢从序不解的神色,想破了脑袋蹦出了一句:“你今日外出了,穿着外袍不许上床!”

    “那孤脱了?”他认真征求她的意见。

    姜无恙闻言,神色一怔。

    未等他回话,就见他熟练又利落地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

    过去也不是没见过,可今日也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明明……也不是嫌弃他穿着什么的,就是想找个理由不要再和他一起睡觉而已。

    都要成婚的人了,天天和自己的妹妹睡一起算怎么回事。

    她一颗心跳得很快,也不知是因着外头连绵不断的雷声还是别的什么,她脑袋更乱了,索性蒙着头倒下,不再去管他。

    可越想静下来,外头的电闪雷鸣就越清晰,明明也没那么害怕,可一闭上眼睛,脑袋里那些乱糟糟的画面就会跟着跳进来,除去幼时那些零碎的片段,还夹杂着现如今让她困扰的许多事。

    直到身边的位置微微下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温柔地解着她紧紧攥住的被子。

    “不害怕?怎么还要把脑袋蒙起来?”他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隔着被子传来,却明显凑得很近。

    姜无恙心里又闷又乱,被他话语一刺激,一把就将被子掀了开:“我才不害怕。”

    他声音带着为难:“但皇兄很害怕,要是绥绥能抱抱皇兄就好了。”

    说着就要伸手将她往怀里捞。

    “哪有人二十四了还要妹妹抱!”姜无恙被他毫不讲道理地搂进怀里,他高大的身子能将她小小的身子紧紧裹在其中,她想推都推不开。

    “有啊。”他理所应当地点头,“大熙太子。”

    “谢从序你越来越无赖了!”姜无恙要被他惹急了。

    可窝在他的怀里,她确实能安心不少,熟悉的气味和温度将她稳稳地裹住,她心中安定下来的同时却又五味杂陈。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谢从序。

    “都说了只是允许你进来,不许上床!”她只能坚持着最后的底线,小声抗议。

    “为何?”谢从序将她松开了些许,微微低头来看她,认真望着她的眼睛,说出口的话却坦荡得让姜无恙耳根子一红,“孤已经解外袍了,还是说……绥绥觉得,孤脱得不够多?”

    “?”姜无恙瞪大了眼。

    这像什么话?

    他怎么能一本正经说这种话!

    “那——”谢从序有些欲言又止,像有几分为难但又不得已的妥协,握住她的手放到他的衣带上,“绥绥想要孤脱到什么程度,才愿意陪孤睡觉?孤都答应你。”

    姜无恙指尖在触及他衣带的那一刻,觉得一颗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她瞪大了眼睛连忙蜷了手指,语无伦次:“我、我、我我——”

    “绥绥很紧张?”他故作不知,认真发问。

    姜无恙目光在他这张带着澄澈神情的俊脸上游离,他好像并不觉得自己的话和行为有什么不妥,也极其自然。

    倒显得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像是做贼心虚。

    姜无恙也不知道自己慌乱个什么劲,连声音都有些发抖,强装镇定:“你、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上回扒他衣襟,瞧见的风光。

    她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以后不行,那便是今日可以。”他点点头,将人抱了回去,眼里闪过一抹她瞧不见的狡黠,故作不经意地问,“绥绥今日去找父皇,都说了些什么?”

    他想看她会不会说实话。

    姜无恙果不其然犹豫了,她躺在他怀里装睡。

    心里却嘀咕着,他自己就可以去找父皇定了太子妃,还管她去找父皇说什么!

    “回话。”他不满她的沉默,掐了掐她的脸。

    “没有说什么。”姜无恙不想告诉他。

    他那么不喜欢裘连愈,心眼那么小,叫他知晓了定又要同她生气。

    谢从序也不说话了。

    姜无恙察觉自己脸上被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直到察觉有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她才猛地睁开眼,错愕地撞入谢从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有些紧张,于是闪躲了神色:“我去问父皇,我和母后掉进水里,父皇救谁……”

    她听见谢从序笑了极短的一声。

    她没明白什么意思,心虚地看向他,强调着:“就这个。”

    “那父皇怎么答的?”他语气漫不经心,顺着她的话问着,却隐隐藏着几分不悦。

    “他说救母后。”姜无恙怕被他笑自己不够重要,于是不忘补充,“你不许笑我,你和母后一起掉水里,父皇救的也是母后。”

    对于这个答案,谢从序毫不意外,他爹虽然不靠谱,但心中的排序却一直是很分明的。

    谢从序叹了口气,试图引导她说其他的:“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