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配合地俯身来,就被她双手捏住了脸。
姜无恙本想学着他严肃的样子狠狠捏疼他,可一想到堂堂太子就这么没脾气地被她捏手里,嘴角便一点都压不住,差点笑出鼻涕泡。
谢从序见她终于有了笑容,心里也跟着松下一口气来,任她捏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将他的脑袋摆弄着。
姜无恙见他半点不生气也不反抗,也有些许的过意不去,盯着面前这张无暇得像白玉一般的俊脸,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谢从序见她愣神,轻声开口:“解气了?”
“才、才没有。”姜无恙回了神,立刻反驳,可手却立刻从他脸上收回。
谢从序依旧用那双真挚的深眸望着她,伸手揽着她的后颈,将要退开的人揽回了面前,认真问着:“那可以和好吗?”
好能用这样的一张脸做出这种卑微又真诚的神情,那、那能是好男人吗!
那些话本子里可都写了,只有那些要蛊惑人心的妖,才会这样!
姜无恙眨了两下眼睛,盯着他这张脸就总觉得心里莫名有点躁动。
她手指头揪着自己的衣裙,抬起的杏眸强行装得镇定。
谢从序等了她好一会儿,见她猛然间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正直样。
姜无恙清了清嗓子,想将自己哭过的鼻音压下去一些,便抬高了声音,一本正经地告诫他:“你、你少用这种表情勾引我!没有用!没和好、就是没和好!”
谢从序眼里掠过一抹细微的讶异,轻轻挑了眉梢。
勾引?
未等他开口,姜无恙便双手扯着他的小臂,将他的手拉了开,忍不住轻哼:“长那么高有什么用……跟我说话,每次还不是都得弯着腰……”
谢从序忍俊不禁,吃力不讨好。
于是他直起腰来,笔挺高大的身形一下就将这娇小的人儿罩在阴影之下。
姜无恙偷偷地瞄了他一眼,气势明显矮他一大截,神情却依旧倔强,一副如何都哄不好的样子,伸手就要把他从面前扒开:“我要擦脸,走开。”
谢从序身形丝毫不动,嘴上应着:“行。”
一边熟练地去拿了帕子浸了水拧干,俯身来帮她擦着脸。
姜无恙哭得黏腻的脸颊被他擦得干净清爽,她故作娇滴滴的,朝他伸出手。
谢从序见她这一副想故作高傲又明显带着一点底气不足的假正经,谢从序就想笑,却还是配合着她,任劳任怨给她擦干净左手,又主动去牵过她的右手。
“还有什么,是臣能为您效劳的,公主殿下?”他放下了身段,恭恭敬敬地问着。
姜无恙从他掌心里收回了手,闻言仔细想了想,依旧傲娇地扬着那小巧的下巴,微微鼓着气。
于是命令他去给花园里的花除草、浇水,末了还要求他屈尊给她捉了两只蛐蛐。
谢从序一样都没推脱,看着她拿着一根草条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斗了好一会儿蛐蛐,又是伺候她喝茶,又是亲自喂着她吃糕点。
姜无恙被伺候得心满意足,微微侧过眼来看着那换完一身窄袖蟒袍,纡尊降贵地给她当宫人使唤的太子殿下。
姜无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太子,她如此对他,该不会折寿吧?
于是她善良地一挥手:“太子殿下忙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本公主准你休息。”
“好,谢公主殿下。”谢从序擦了手,便要将她从摇椅上抱起,准备坐下,再将人搂怀里。
姜无恙警觉地拦住他伸过来的手:“做什么?”
谢从序故作疑惑:“不是绥绥让孤歇下的?”
姜无恙略显慌乱,朝着远处的辞微吩咐:“辞、辞微,让人再搬一把摇椅来。”
“何必那么麻烦。”谢从序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抱起,放到了腿上,自顾坐到了摇椅上。
姜无恙只能失衡地与他换位,坐在他的腿上,脑袋随着他躺下的动作撞在他的胸口上。
她瞧见他唇边那一抹得逞的弧度,有些懊恼地撑着他的肩头,支起身子来看他:“谢从序!还没和好呢!”
他一手揽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小人儿的身子往自己身上轻轻一压,一手握住了她的肩头,怕她支撑不够。
摇椅随着二人的动作,一点点地晃着,姜无恙身子稳不住,只能靠着谢从序帮她找着平衡。
“还没消气?”谢从序不疾不徐地问着。
姜无恙如今浑身都是道理,她相信在这件事上,谢从序被她拿捏住了,主动权可是在她手上,于是她理直气壮地同他说着:“我只是不和裘连愈成婚了,不代表我同意和你成婚!”
谢从序也不恼,并不接姜无恙的招,他声音依旧沉稳平静:“从小到大,孤任你使唤,想抱就抱,想睡就睡,想亲就亲,还日日说着一辈子都不会和孤分开,天底下最最喜欢的就是皇兄。如今长大了,不认账,不给名分不负责……绥绥,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姜无恙没了兴致,用膝盖想都知道:“又要说我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可话音一落,他握着她肩膀的手就将她往怀里一拽。
摇椅往下晃,姜无恙双手滑出了他的肩头落在摇椅上,勉强撑住,可支起来的身子也在这一瞬间往下坠了不少,眼睁睁的,额头就要撞上谢从序的。
他却依旧从容。
二人气息只差毫厘,姜无恙心想好险,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被他握着后颈往下。
双唇相碰了一下,熟悉的柔软让姜无恙脑袋里一激灵。
未等她开口骂,就听见近在咫尺的声音低沉又含着笑意,否定着她方才的话,给出了新的答案:“叫——耍流氓。”
姜无恙被他这一吻撞得有些发懵,反应过来他说什么,瞬间羞红了耳朵:“你才耍流氓!”
谢从序从容反问:“是谁先开始的?孤还以为绥绥喜欢这样呢。”
说着又抬着脸,凑上来,亲了一口:“不喜欢也晚了。孤此前教过绥绥,瞻前顾后,凡事该知晓后果再做决定,孤还以为,绥绥心里有数呢。”
看着她小脸涨得通红,谢从序心里更快意了,自在地欣赏着她的神情,看着她想发威却又毫无气势的怂样。
姜无恙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偷偷骂了一句:“老狐狸。”
认命躺在他怀里歇着。
谢从序见她老实地任他抱着,怀里娇软馨香,心里也跟着被填得充实。
见她脸颊微微鼓着,可爱得他想一直将她捧在手心里玩。
于是指腹挠了挠她的耳后和颈侧,见她耐不住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动着。
他眼里笑意不减,一手顺着她的发,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姜无恙觉着,自己总有一日会被他盘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