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是哪里不适?”
邓淑提着药箱赶来时,隔着屏风恭敬询问道。
姜无恙这才赶忙从后头绕出来,火急火燎地牵着邓淑的手往里进。
二人坐在矮榻上,中间隔着一张曲几,屋里分明只有她们二人。
可姜无恙却还是谨慎得很,张望着窗户有没有都关紧,再去唤着辞微关门。
一切准备就绪,这才探过身子,伸手遮住了嘴,小声而谨慎:“邓太医,我今日问你的,可不能出去说给旁人知道哦。”
“殿下请说。”邓淑也跟着提高了警惕,严肃了神情,想来是有什么极要紧的事,殿下才会这般小心。
姜无恙话到了嘴边,有些不知如何描述,只能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一些事不太懂,想问问您。”
随后沉吟了一会儿,才问着邓淑:“您知道……男子的身体和女子的身体有何不同之处吗?”
邓淑神色微微讶异了一瞬,随后便也明白了,她了然地笑笑:“殿下如今尚未出阁,这些事啊,日后皇后娘娘会着人教导。”
“教导什么?”姜无恙没听明白。
随后连忙摆了摆手解释:“不用出阁,我现在就想知道。”
“啊?”邓淑怔愣了。
姜无恙发愁极了:“就是男子生病了怎么治?我皇兄你也知道,他总是不听话,便是病了也不肯传太医。”
“啊??”邓淑闻言,眼睛都瞪圆了,瞬间从矮榻上站了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太、太、太子?”
那可是影响国祚啊,怎么能出岔子?
“我皇兄好面子,你别跟旁人声张。”姜无恙轻轻叹了一口气,去将邓淑按回了座上。
邓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一动不敢动,脑袋飞快想着应对之策,如何才能用尽毕生所学挽大厦之将倾。
“其实是这样的,我也不瞒你。”姜无恙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今日与皇兄出宫,遇刺。”
邓淑一颗心反复被悬起摔下,在一阵接一阵的惊吓中没能回过神来。
“我一脚就给那刺客踢倒了,我想踢他小腹的,但是没踢中,偏下了一些些……”姜无恙也不想说得太全面,她也是要面子的,虽然没踢中,但是确实是她把人撂倒的。
“他捂着腿一下就倒了,还流血了,您是太医您说说,我的鞋底又没藏刀,怎么可能扎进他腿里将他踢出血来呢?”
邓淑听得是一愣接一愣:“啊?”
姜无恙一本正经地点了头,有些义愤填膺:“就是说呢,我猜他是长了瘤子呢,才会那么奇怪。”
“我同皇兄说,他说男子与女子不一样,男子就是会这样的。”
邓淑算是听明白了,张了张口一时不知从何处解释起。
“既然都会这样,皇兄也长瘤子,那你说该不该治!”姜无恙认真强调。
邓淑连忙清了一下嗓子,斟酌着如何答话。
这小公主久居宫闱,被护得极好,心思单纯,不曾知晓这些也是自然。她向来是不反对女子去了解这些事的,毕竟知己知彼,才能防患于未然。
可如今是要让她拿太子为例来给公主殿下开这男女之事的蒙吗?借她邓淑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姜无恙认真盯着邓淑看,等着她的回话。
邓淑僵硬地扯了一抹笑:“殿下啊,这男子是与女子不同,就好比样貌有异,身形有异,在其他的一些方面,也不太一样。也就是殿下所说的也并非是什么瘤子,就如同女子的花宫,男子也有男子的尘柄。”
姜无恙似懂非懂,神色一愣,脑袋顿时空白。
邓淑本想告诉她,可仔细一想,未经皇后娘娘应允,擅自教公主这些也是不合礼数,于是委婉道:
“不解也无碍。臣会回禀皇后娘娘,日后娘娘定会指派专门的教习嬷嬷,来教导殿下相关事宜。这知道了也没什么,殿下长大了,这些事是该了解,日后才不会吃了亏。”
待送走了邓淑,姜无恙捧着脸,盘着腿坐在了榻上,去思量着谢从序和邓淑话里的意思。
若如邓淑所说,那、那确实是羞于启齿的。
她虽不知道男子的究竟是什么,但如此类比,她再怎么榆木脑袋也该懂了的。
她耳朵越来越烫,一颗心也跳得越来越慌,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暗暗骂着姜无恙无知就去学,为什么要丢人到处问。
这下好了,她如今这般去探究男子的那些隐秘之事,这与旁人堂而皇之地去探究女子的身子有何异?
简直恬不知耻,同流氓有何区别?
姜无恙越想越懊恼,整个人都埋进了胳膊里。
直到辞微进来:“殿下……您要的那个疑难杂症有些难寻,若是去太医院借,怕是会惹人起疑。”
“不、不用了。”姜无恙细弱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没人生病。”
辞微狐疑地凑近那个在榻上缩成一团,但露出的耳朵红彤彤的姜无恙:“殿下,您怎么了?”
“我丢人了。”姜无恙懊恼地哭嚎了一声,却又不敢大声,只能委屈地抬起头,看向辞微,“辞微,我丢死人了。”
辞微连忙上前去轻轻拍着姜无恙的脊背,有些担忧:“殿下不急,慢慢说。”
姜无恙又将来龙去脉给辞微讲了一遍,毕竟那时姜无恙身边有谢从序和酩山,辞微被安排着带人守着马车附近,并未跟进茶楼,并不知茶楼内发生了什么。
闻言。
辞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您、您是说您将那人的命根子踢坏了?”
“啊?命根子?”姜无恙更震惊了。
她倒是听说过什么命根子的,但是仅限于知道这个坏了可能会死可能会断子绝孙,但至于是什么在哪里为何会,她以为都是戏文里说着玩的……
姜无恙脑子里像是响起了一道惊雷,一边惊叹着自己果真修出了盖世神功,一下直至要害,一边震惊于原来……
原来真有这种东西,原来那就是!原来男子真的有!
辞微见姜无恙茫茫然的样子,不禁疑惑地看着姜无恙:“殿下,您当真不知道?”
姜无恙摇了摇头。
姜无恙又问了她许多问题,为何称为命根子,为何会断子绝孙……
聊到此处还替梁潇愤愤不平,告诉辞微:“你知道吗?那裘连愈居然与梁潇有孩子!正经人家的好儿郎会干这种事吗!”
“没成婚都能生出来孩子你说这事奇不奇怪!一个赵岑风,一个裘连愈,都偷偷娶了,还说自己没娶,说什么只定亲?只定亲孩子都有了!”
“你说像以前有人歃血为盟就能结为异姓兄弟,那男女之间定是喝了同一碗血,才能有二人血脉的孩子!他们怎么能这么坏呢?那孩子又不用他们怀,喝碗血的事,让人家梁潇一个人孤儿寡母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