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恙也确实将昨日夜里哄谢从序的那句话忘到了九霄云外去。
她临时抱佛脚，让人寻来了治国策，认真看着。
直到入了夜，着了寝衣，窝在榻上，也仍抱着书不离手。
姜无恙也并非顽劣的，只是她感兴趣的太多了，故而容易瞻前不顾后。
这些东西，她跟在谢从序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也是有的，过去她也有认真读书习字的，如今再温习一遍，倒也不觉疲累。
只是她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揽下这么一个大责，若是没做好，那丢的便是谢从序的脸，是东宫的脸，也会丢了父皇的脸。
她想做好。
她想让谢从序知道，他可以帮她完成课业，可她也能帮着他分忧。
姜无恙没有去承明殿，看书看到昏昏欲睡。
夜半时，殿内连翻书页的声音都沉寂了下来，姜无恙垂着脑袋，靠在床栏上，书被她捧在膝盖上，她就这么闭着眼。
轻浅的呼吸声传出，少女脸颊带着淡粉，殿内静得只余烛花燃烧的声音。
直到一阵放轻了的脚步声渐近。
姜无恙的手臂被抬了起来，手中的书册也随之落在了床褥上，她才恍恍惚惚地睁开眼。
人被熟悉的怀抱揽了进去，下巴被他扣住，随着他低哑的声音落下的，是那个微重的，覆在她唇上的力道：“小骗子。”
姜无恙眼皮又困又沉，被他占领着气息，只能去轻轻推着他的肩头，她有些委屈，半梦半醒地怨着他：“谢从序……你亲我这么重就算了，怎么骂我……”
“昨日分明说今日陪我，我在承明殿等你许久，为何没来？”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鼻尖与她的相触，睁开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径直望进她带着水雾还正迷迷蒙蒙的杏眸里。
随后便难以克制地，再次含住了她的唇瓣。
姜无恙的脑袋被他搅得一团乱，混沌又迷离，未能及时回应他的话，只能含糊地去接着他想给她的——
那些她不知因何生出的别扭情绪。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谢从序像是……也有些委屈？
姜无恙被他吻得浑身软绵绵的，伸手去回拥着他。
谢从序大掌扣在她的腰上，在欲翻身将人按在榻上之际，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微一拧，一手将人从榻上捞了起来。
姜无恙的手正要去揪他的衣襟时，就被他猝不及防地从榻上扛了起来。
她乱成一片的思绪和刚被他勾起的情欲戛然而止。
在她不明所以间，他已然半扛着她站了起来，一手去衣桁上扯下了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带着她，快步出了长宁殿。
“皇兄……你半夜闯进来，又半夜将我带出来！这都三更天了！”
谢从序没有应她的话，只顾将人大步扛回他的承明殿。
关上门，将人放在了自己的榻上。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姜无恙愣了须臾，刚要嗔怪，就被他欺身压上。
眼前的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瞧不清他的情绪。
她不由得提起了一颗心，偷偷去扯着他榻上的被褥，小声问着：“让你休沐，你……你不高兴吗？”
“绥绥昨日答应孤什么？”谢从序牢牢记着，她分明说今夜陪他。
他还想着这小家伙哪怕没有哄他，也该乖乖地说话算话才是。
可他回了承明殿，殿中空无一人，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她来。
她显然将此事忘到脑后了。
“什么……”姜无恙有些不确定，她答应什么了？
“今夜陪着孤。”谢从序神色微沉，手指也扣进了她的指缝里。
姜无恙这才想起来。
他怎么还将此事牢牢记着？
反正他们也常同寝，也不差这一两回了，他怎么会这般在意她今夜陪没陪他？
姜无恙有些不解，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困意：“那在长宁殿里就寝就是了，何必将我带到承明殿来，我都很困了。”
“床褥可换过了？”谢从序冷不丁地问着。
“啊？”
姜无恙一头雾水。
“孤不要旁人用过的床褥。”
他眼里近乎带着执拗，姜无恙看得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在气什么。
气她昨夜陪了裴蕴竹，没陪他？
气她让裴蕴竹睡在她的榻上？
“人裴姐姐那是——”姜无恙还想解释，就被他堵住了唇。
谢从序一个字都不想听，昨日她选的是裴蕴竹，今日还将他给忘了。
过去如何他都忍了，可如今他们要成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如何还要他去忍旁的人？
“你听我说。”姜无恙被他吻得气息紊乱，只能在换气的间隙去捧住他的脸。
“孤不想听。”
他说着便又低头下来。
“你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
谢从序气笑了：“你明知她喜欢女子——你昨夜却还要与她同寝？姜无恙，在你心里，她比孤重要？”
姜无恙不知此事怎会上升到这般高度。
“她……她是喜欢女子，可喜欢的只有碧梧，那也不会喜欢旁人呀？”
姜无恙软下声音来同他解释，“我们没有其他的，我们就只是女子间说一说体己话，仅此而已。”
“孤喜欢你，孤也不会与旁的女子同寝。什么体己话同她可以说，同孤说不得？”谢从序难得同她较起了真。
他一手按着她捧住他脸颊的手，目光深深地撞进她眼底，停留有须臾，才缓缓收回，低下头，埋向她的颈窝。
“你当着孤的面抱她，带她回宫，应允孤的事却立刻抛之脑后。”
谢从序想被她坚定地选着，不论他与什么人做比较，他都要让自己在她心中是第一位的。
姜无恙被他的质问给打得哑口无言。
她听出来了，他昨日吃裴蕴竹的醋不是假的，认真到了此刻。
可姜无恙却未意识到他醋意大发会做到什么地步。
难得叫她在谢从序的话里听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孩子气来，她只觉稀罕且有趣。
姜无恙只当他在寻求安慰，便大着胆子去顺了顺他的发。
柔软的指尖沿着他的耳骨慢慢摩挲着，一点点地落到他流畅的颈线，慢悠悠地打趣他：“皇兄……当太子，要有容人之雅量。”
可在下一瞬，她便被他咬在了颈侧。
她唇齿间发出细微的嘤咛，忍不住小声埋怨：“谢从序……你咬疼我了！”
换作以往，谢从序早就松了手，将人抱到怀里好声好气哄着了。
可今日却不同，他只在他咬过的位置轻轻吻了一下，随后便一手去挑开她肩头上的寝衣，覆上她的肩头，唇齿一点点地碾磨而上。
“疼才长记性。”
骨节修长分明的指尖在她腰际摩挲着，勾住她的衣带便无声无息地挑了开。